300.我差點兒要了她兒子的命(2/2)
周震臉上終於露出見面後的第一個笑容。
「老先生,菜熱好了」,一道恭敬身影出來了,是個穿著棉襖的中年女人,低眉順眼。
周震點了點頭,對艾笙他們說:「進去吧,外面風大」。
進了門,就看見熱氣騰騰的飯菜。
蘇應衡看見桌上的抻面就笑:「一回來就能吃上這口」。
「老三走之後,讓人掐著表煮的」,周震揭開茶盅,喝了口熱茶。
蘇應衡心裡一動,看來老爺子已經知道機場發生的事情。
祖孫二人心照不宣。
家裡人從不在周震面前提起梁一瑩,只因都沒覺得她是個人物。
再難聽一點,也就是周楷琛這位老紈絝的玩意兒。
在周震面前,印象淺到不如茶杯里不小心掉進的蒼蠅。
蘇應衡給艾笙撈麵,然後絆上醬,跟她說:「靳阿姨做的抻面最勁道,得空你也學一學,等回家就是我的口福」。
礙於長輩面前,她只能應好。
飯後,蘇應衡拿出一尊琉璃來,說是送給老人家的禮物,「艾笙挑的」。
周震喜歡純澈的東西,他吃蝦餃,皮都得透明到能看見裡面的蝦仁。
他坐在紅木方椅上,問艾笙:「為什麼送這個?」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里說,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多的我欣賞不來,就覺得好看」。
她直來直去的性格倒讓周震發笑,「你還讀佛經啊?」
艾笙搖頭:「選修課差一分及格,心裡憋著一股勁兒,又選了佛學。為了不會再次掛科,死記硬背」。
蘇應衡站在旁邊,也忍不住發笑。
周震說:「那就謝謝你的禮物」。
「不算我的,是燕槐買下來的」。
老爺子淡笑:「夫妻間分什麼你我」。
蘇應衡一挑眉,喜出望外。
沒想到這麼快,就把家裡最大一號人物擺平。
當晚他們沒走,就在四合院歇下。
房間滿是蘇應衡年少時的痕跡,籃球,獎狀,還有被塗畫過的校服。
校服保存得完好無損,帶著淡淡的樟腦丸的味道。
艾笙脫掉大衣,把他的校服往自己身上一套,衣擺長及大腿。
於是驚奇地瞪大眼睛,「你讀高中的時候已經這麼高了?」
他點頭:「嗯,永遠坐最後一排」。
「豈不是常常一扭頭,就看見教導主任站在後門盯著你?」
他打開行李箱,翻找睡衣,「唔,教導主任知道我要出國,根本不管」。
找了半天無果,問她:「睡衣你放哪兒了?」
艾笙幫他一起找,結果找到的卻是女士睡裙和睡衣。
明顯是收拾的時候太匆忙,拿錯了。
她順了順頭髮,乾笑道:「要不你試試我的睡裙,穿上一定好看」。
蘇應衡不理她,當晚裸睡。
第二天到了九點,兩人才起床。
靳阿姨過來叫早,說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家裡人都回來了,等老爺子起床吃早餐呢」,靳阿姨說話輕緩,聽起來很舒服。
蘇應衡加快扣衣服的速度。
老人家向來早上七點半準時起來,很少有推遲的時候。
今天起得晚了,多半是怕其他人覺得讓長輩等著他們,會責怪。
所以才特意破了個例。
艾笙也收拾好了,兩人一起朝正房走去。
一進門,周家人濟濟一堂。
連周雲舒也在。
蘇應衡的三個舅舅除了一致性遺傳父親高挺的鼻樑,看著想像外,其他倒沒什麼相似之處。
大舅舅周楷理是個端正的人,身上一股傲氣,說話一板一眼,看不出喜怒。
老二周楷瑞是周家官職最高的人,比起周震的虛職,他更是手握實權。算是周家的靈魂人物。
他不太愛笑,一笑臉頰就有兩個深深的酒窩。
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回來就好啊,上次不是說想騎馬,我給你尋了個馬場,想去就帶艾笙一起」,言辭間,待蘇應衡十分親近。
「那感情好,艾笙馬術該練練了。這兩天京里風沙大,過段日子吧」,蘇應衡跟周楷瑞說話,一向隨意。
兩人不像舅甥,更像是父子。
艾笙端著茶,敬到周楷琛面前。
周楷琛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坐姿不像前面兩位那樣端正。有點玩世不恭。
聽說他掌著一家國企,該有的氣度也沒少半分。
他塞了個紫玉菩薩到艾笙手裡。
艾笙一隻手拿不過來,差點兒摔了。
還好蘇應衡眼疾手快,幫她撈起來。
這種物件一般要到寺廟裡開光再請回家。
周楷琛不當一回事,大喇喇地就給了。
被剛進門的周震看到,老爺子背著雙手,沉著臉罵道:「瞧瞧你,活像個暴發戶!」
周楷瑞不敢頂嘴,訕訕地笑了笑:「這塊紫玉好不容易才找到,不知剖了多少原始。這不是外甥媳婦兒第一次來,給她當見面禮」。
周震的拐棍在地上跺了一下,「稀罕!」
怎麼樣都是找罵,周楷琛索性閉嘴。
最後一位,艾笙剛要從靳阿姨手裡端茶,就被蘇應衡按下了。
見他眸光深利,艾笙心裡一驚。
順著他冒著寒光的眼神看去,只見有個和蘇應衡年紀差不多的男人坐在那兒。
他五官出眾,但不聲不響的時候,看起來有些陰鶩。
「他和我平輩」,蘇應衡沒什麼情緒地說。意思是,不用敬茶。
「喲,一來就覺得我多餘,你是不是有點兒鳩占鵲巢?」,周羽坐沒坐相,話里也帶刺。
一點表面平靜也不肯維持。
「小羽,一家人有這麼說話的嗎?」,開口喝止的是周楷瑞。
周羽的忌憚排行榜里,蘇應衡和周楷瑞並列第一。
現在兩位都看他不順眼,他也就順勢一哂,從旁邊的茶几上拿起一個壓紋首飾盒來。
打開遞過去,赫然是昨天梁一瑩送過的帝王綠翡翠手鐲。
蘇應衡沒讓艾笙為難,直接當沒看見,把她拉到一邊坐下。
兩個孫子一見面,就把氣氛弄僵。周震臉色難看,看向艾笙:「彼此是在見禮,又不是在戰場上刀劍相向。周羽,昨兒吃魚的刺留到今天吐,不嫌硌得慌?燕槐也是,伸個手怎麼了?」
各打五十大板,他老人家一向的行事風格。
蘇應衡喝了一口新泡的雀舌,「這東西昨天周羽他媽送別人了,今天又拿給艾笙。怎麼,從別人腕子上擼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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