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我有點兒腿軟(1/2)
程棗不明白,為什麼傳言中重病的艾笙,為什麼會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這個女人難道真有什麼神佛保佑?
從那麼高的地方跌到猩猩的老窩,竟然安然無恙。
這個時候她來這兒幹什麼?是來找自己復仇嗎?
幾秒鐘時間,程棗腦子裡已經轉來了各種可能性。
「你跑到我房間去幹嘛?」,程棗瞳孔縮了縮,上前去扯住艾笙的手腕,就將她脫離寢室門口。
從廚房出來的董夕月正好看見這一幕,大驚地跑過去阻止,「程棗,你幹什麼!蘇太太是我的客人!」
這句「蘇太太」提醒了程棗,她們之間不僅隔著那天的一推,還有冒充蘇應衡的董智唯!
所以這個女人更不能在這兒呆下去!
程棗一打定主意,不顧董夕月的阻攔,就將艾笙往外拖:「誰知道你懷著什麼心思跑到我家來!出去,滾出去!」
事實再次證明,程棗這朵白蓮花的脆弱都是裝出來。
她一個孕婦,手勁兒卻奇大無比。
艾笙冷笑:「怎麼,還像把我推得只剩半條命?我已經做了傷情鑑定,你再多推我一下,就是罪加一等」。
程棗卻有恃無恐,「我可是孕婦!」
艾笙飢誚道:「孕婦又怎麼樣,別忘了我夫家的權勢。你就是天王老子,犯了法也一樣坐牢」。
程棗手上的動作一頓,臉色蒼白起來。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底氣又足了起來,「蘇應衡是死是活都還不一定呢,一個寡婦,在周家和蘇家人眼裡,你值幾個錢」。
雖然一再勸慰自己,蘇應衡才不會那麼容易被人構陷,可艾笙的心臟仍然疼得蜷縮起來。
「你終於承認,董智唯在假扮蘇應衡?」,艾笙眼睛深不見底,像一團黑霧,將程棗的身影包裹其中。
程棗觸到她的目光,陡然打了個冷戰。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程棗的面容猙獰起來,隱隱泛青,人在作惡時,皮相再美也顯得醜陋。
程棗撲過去,兩隻手就是武器,狠狠掐住艾笙的脖子。
董夕月撲過來,拉扯程棗:「你瘋了!快住手!」
在她的幫助下,艾笙終於掙脫程棗的桎梏。
董夕月擋在艾笙面前,目光帶著焦急看向程棗:「到底怎麼回事,我哥什麼時候假冒蘇先生?」
程棗目光惡狠狠地瞪著董夕月,「如果不想毀了這個家,你就給我讓開!」
董夕月沉痛地搖頭:「你還想殺人滅口嗎?怎麼這麼糊塗!蘇家和周家,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聽我一句勸,放蘇太太走,說不定事情還有轉寰的餘地」。
程棗聽後只覺得好笑,尖利的笑聲從她喉嚨里冒出來,「餘地?從你哥哥走上這條路之後,就不可能再回頭了。你以為她真是來作客的?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
就在三人僵在不大的客廳時,鐵門響了起來。
三人同時一震。
艾笙心裡祈禱,千萬得是賀堅聯繫好的岳南山的手下。
她本來是想,先裝作來這裡找董夕月解悶,探一探她給的地址是否屬實。
之後再讓岳南山的手下來,裝作小偷來盜取那份合同。
但沒想到,程棗會回來得那麼快,正好遇個正著。
從她把自己推進柵欄開始,艾笙確信,這是個沒什麼善心的女人。
她能要艾笙的命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所以艾笙祈禱,門外的來人,是自己的幫手。
如果是董智唯,那她才真是一腳踏進泥淖里了。
可令艾笙失望的是,咚咚的敲門聲間,伴隨著董智唯不耐煩的叫喊:「有人嗎,快來給我開門!」
程棗給了艾笙一個「你死定」了表情,三步並做兩步,很快把門打開。
「你老婆來了?」,程棗想起艾笙剛才的那句話,哂笑道。
董智唯攬住程棗尚未因為懷孕而變形的腰肢,「我老婆不就是你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客廳里的艾笙,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鐵青的臉色。
艾笙心裡哀嘆,可真是禍不單行。
董智唯眼神慌亂幾秒,漸漸狠厲起來。
艾笙能找到這兒,就說明自己已經暴露。
現在自己老闆正處於打擊瑞信的關鍵時刻。
如果自己這裡掉了鏈子,全家上下都逃不過懲罰。
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如先下手為強。
打定主意之後,董智唯表情凝了起來。
「蘇太太,別來無恙」,不用裝蘇應衡身上那份穩重氣度,董智唯做回自己,說話的語氣也回歸淡淡的無恥。
艾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終於肯承認了?我先生在哪兒?」
「呵,他這麼久沒回來,還能在哪兒?不過你要去找他也簡單,抹個脖子或者從樓上跳下去,都是捷徑」。
「你胡說!」,艾笙發現眼前的一切都泡在水裡,她的眼淚又要決堤了。
一陣陣的戰慄讓她上下牙齒打架,絕望的滋味原來這樣生不如死。
董智唯站起身來,朝艾笙逼近。
最後一把拉住她往外拖,「你不是要夫唱婦隨麼?我現在就成全你!」
「你別碰我!」,艾笙試圖掙脫開他的手。
董智唯剛從賭場回來,身上徹夜未眠的汗臭和煙味混合成嗅覺毒藥,讓艾笙胃裡一陣翻騰。
突然而至的變故讓董夕月不知所措,她上前攔住董智唯:「哥,有話好好說,你別傷害她!蘇太太是好人!」
程棗拉住董夕月:「她是好人,難道我和你哥就十惡不赦嗎!」
到這時候了,程棗拋開白蓮花面具,只想快速把不速之客解決掉。
澳門這個地方魚龍混雜,天天有人因為各種原因莫名其妙消失。
更別說荀艾笙這個單獨出行的外來戶。
打著這樣的主意,董智唯把艾笙拖到了民宿樓頂。
樓頂積著坑坑窪窪的雨水,蒼蠅在垃圾上面盤旋。
天台面積不小,是個小型垃圾場。
董智唯手勁很大,把艾笙推到天台邊緣的欄杆上。
欄杆底下是條黑乎乎的巷子,從上往下看去,那兒更像是座不見底的深淵。
他和程棗的手法還真是萬變不離其宗,都是把她從高處往下推。
「還有什麼遺言,現在就可以說了」,這裡的風帶著一股海腥味,將董智唯的頭髮吹得凌亂不堪。
他哪裡有蘇應衡的半分風度。
艾笙回想當時,只怪盼著蘇應衡的心情太迫切,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出「他」的不對勁。
艾笙悽苦地眨了眨眼,「我一個弱女子,哪兒耍得出什麼花樣。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董智唯冷笑:「放開你,我傻啊?」
面前的女人像是在極致的悲痛中,陷入了某種幻想意境。
她那雙梅花鹿一般的大眼睛裡泛出迷茫的光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輕輕喚了一聲:「燕槐」。
董智唯一怔,她果然想蘇應衡想得發瘋了。
緊接著,她的目光像衝破迷霧,清明中又透著愛戀和繾綣。
這眼神任何男人見了,都會覺得自己是在被全心全意依賴。
不知不覺間,董智唯扣住艾笙的手沒那麼用力。
艾笙成功抽出左手,將手放在了男人側臉:「是你來接我了嗎?」
她含淚一笑的樣子很淒迷,但又美到極致。
董智唯一聲不吭,被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詭異氛圍定在原地。
「你說等你從島上回來,就舉辦婚禮的。你穿上禮服的模樣,一定好看」,她眼裡有奪目的光,嘴角的笑如同春花綻放。
「你……」,董智唯喉嚨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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