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要不要再來一巴掌?(1/2)
蘇應衡撈了件外套穿上,然後下床開門。
他並沒有把何苒迎進房間裡,就站在風雨交加的廊檐底下同她說話。
何苒兩眼通紅,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
「是她來了」,何苒喃喃說道。
蘇應衡擰眉:「誰來了?」
何苒肩膀發抖,「王儀琳,是王儀琳」。
「儀琳不是去世很久了嗎,再說,以前你們關係很好,她不會傷害你」。
何苒陡然一驚,這才清醒,自己這麼驚慌失措,不就不打自招了嗎。
她定了定心神,才勉強笑道:「你說得對。可能是有點擇席,不太習慣。照我說,還是早一點離開這個地方」。
蘇應衡點頭:「這裡陰氣重。不過主持說明天雨就停了,我們就到外面搭帳篷」。
何苒心不在焉地點頭。一隻手按在突突直跳的胸口。
蘇應衡見她驚魂不定,就說:「如果你實在害怕,我讓主持給你換個房間。這個院子房間離得近,有事就喊一聲」。
何苒眼神怯怯,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你……你能不能陪著我,我害怕」,何苒抖著聲線,白生生的手指捉住了蘇應衡袖口。
蘇應衡輕笑著拂開她的手:「沒什麼大礙,我就在你隔壁房間」。
何苒失落地垂下眼睛。
蘇應衡兩手抱在胸前,「我送你回房間吧」。
何苒的眼睛裡迸發出雪亮的光芒,她欣喜地點了點頭。
蘇應衡隔著房門對艾笙說:「老婆,我把何苒送到她臥室,幾分鐘就回來」。
他坦坦蕩蕩,不隱藏任何齷齪。
這讓高興了沒幾秒的何苒心情又低落下來。
蘇應衡的魅力就在於,他一句話就能讓人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
說是把她送到門口,就真是知道她房門前。
蘇應衡囑咐了一句:「下雨也不能出去遊玩,在房間裡靜心看書也不錯」。
何苒瞄了一眼在昏暗燈光中顯得陰森的房間,手指蜷得很緊。
她垂眸點了點頭。
蘇應衡說:「那我先回去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沒有一絲留戀。
何苒深吸一口氣,指甲嵌進掌心。
蘇應衡回到房間,艾笙正背對門口躺著。
等走近一看,才知道她側躺著翻書。
蘇應衡長臂一伸把她的書奪過來,「別看了,光線這麼暗,傷眼睛」。
艾笙把輩子拉上來一點,像是有點冷。
蘇應衡幫她掖好被子,把床頭的檯燈調到最亮,「我念給你聽」。
艾笙一聲不吭。
蘇應衡撫了一下她的肩膀,靠坐在床頭,念著那本《浮生六記》。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像是琴弦撥弄。艾笙瞌睡又上來,很快入夢。
蘇應衡念了二十來頁,才停下來,聽她呼吸勻稱,於是把書放到床頭柜上。
他悄悄起身換衣服,穿著黑衣黑褲,帶著雨傘出門。
山上一下雨,天色就會顯得格外沉黯。蘇應衡這個人就像融入山中風景,他大步在雨中穿行,很快出了小院。
岳南山看見蘇應衡離開,便點了一支煙,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對面何苒房間的動靜。
蘇先生大概是見老朋友去了。
果然,蘇應衡到了後面的柴房,一道青布長衫的高大身影正把劈好的柴禾碼得整整齊齊。
中年道士聽見腳步聲,抹了一下額角的汗水,沖蘇應衡笑道:「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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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醒來的時候,看見蘇應衡正在翻一本快要脫線的《華南真經》。
她目光清淡地看著他,覺得這個沉靜的男人有些陌生。
這種感覺來得很迅猛,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我想換個房間,和韓瀟住在一起」,她靜聲說道。
蘇應衡目光晦澀地看她一眼,「這兒沒其他客房,難道你想讓我和岳南山兩個大男人住一個房間?」
艾笙把頭髮攏住,用發圈束起來,「如果你介意的話就算了」。
氣氛驟然沉悶起來。
蘇應衡看了她好一會兒,「如果你覺得這樣會好一點,那就換吧」。
艾笙點頭,拿了衣服走到屏風後面去換。
蘇應衡卻覺得她多此一舉。但就是這個多此一舉,讓他心煩意亂,把書扔到桌上,抱著手臂往窗外看。
艾笙換了衣服徑直開門出去,沿著走廊到了廂房,輕敲了兩下門,門就被打開了。
岳南山看見她就問:「蘇太太,有什麼事嗎?」
不知道他和韓瀟之間是真是假,艾笙仍覺得不好意思,「今晚上我和韓瀟一起住,可以嗎?」
岳南山抬眼看了看正房窗下的蘇應衡,眉眼沉靜,但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寂寥。
「當然」,岳南山沖艾笙點頭。蘇太太能光明正大地過來提出這個要求,一定是得到蘇先生首肯的。
韓瀟和岳南山呆在一起,渾身彆扭。一聽艾笙要換房,立刻喜出望外。
艾笙把自己的日用品搬到了廂房。
韓瀟幫艾笙把東西收拾好,就坐在床邊說:「這兒可真夠無聊的,連信號都沒有,幸好還能通電。只是連功率大一點的電器都不能用,用吹風都只能開最小檔」。
艾笙將剛發現的五子棋擺到桌上,兩人玩兒了起來,「這兒挺好的,至少沒有霧霾。以後要是混不下去了,我們把這兒的空氣一袋袋運出去賣」。
韓瀟被她逗得笑起來,「你怎麼可能有混不下去的時候」。
艾笙的口氣像個先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呢」。
五子棋下了一個小時,韓瀟就坐不住了。
她把自己下載的化妝視頻翻出來,讓艾笙當小白鼠。
畫出來之後韓瀟嘆氣道:「什麼妝換你臉上都看不出差別來,果然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特別是艾笙結了婚之後,每天面泛桃花,氣色別提有多好。一看就知道是被滋潤得不行。
果然愛情是女人改頭換面的神器。
既然化了妝,韓瀟又從包里翻出捲髮棒給艾笙簡單地弄了弄頭髮。
晚上吃飯,兩人才出房門。
艾笙盤著法國髻,畫著淡妝,穿著綠色印花連衣裙,外面罩一件燈籠袖針織衫,整個人就像山間突然閃出的精靈,讓人驚喜。
蘇應衡本來站在走廊上抽菸,看見艾笙的剎那心臟漏掉一拍。
真是難以置信,他們結婚半年,至今還是會因為她的出現而心悸。
艾笙裹緊外套,把傘撐開,走進淅淅瀝瀝的小雨里。
煙霧朦朧,她的裙擺就像畫中極為清淡的一筆,從容雋永。
很快她就聽見踏著雨水的腳步聲近了。
等抬起頭,已經有人奪過傘柄,和她並肩站在傘下。
艾笙一扭頭,側臉觸在他的外套上,一股濕潤的涼意透進皮膚里。
蘇應衡怕她淋雨,將她攬進懷裡,「走吧」。
艾笙抗拒地扭動了一下身體,蘇應衡攬得更緊。
他幾乎是半拖半抱帶著艾笙往前走。
蘇應衡執拗起來,八匹馬都拉不回。艾笙漸漸安靜,只是臉上沒什麼表情。
到了素食齋吃飯,多了些煎和炸的菜色。
待所有人坐定,何苒才姍姍來遲。
她臉色很差,對眾人強笑道:「我來遲了,抱歉,讓大家久等」。
主持笑了笑:「沒關係,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何苒坐下,不像中午的時候,精神奕奕地和蘇應衡說話。她目光空洞,有些神不守舍。
吃到一半,突然有個十幾歲的小道童從雨幕里跑進來對主持喊道:「師父,不好了,鎮魂石被人偷了!」
住持大驚,和其他人告惱,急匆匆地離開。
「鎮魂石?就是中午我們看到的那個,壓在井口的石板?」,韓瀟問道。
艾笙點頭,「嗯」。
韓瀟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不會真有什麼髒東西跑出來吧?」
「哐當」一聲,何苒手裡的筷子落了地。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事情,額頭上直冒虛汗。
桌上的人注意到她的反常,蘇應衡只看了一眼,垂眸吃飯。
岳南山倒是問了一句:「何小姐哪裡不舒服嗎?」
何苒有些坐立不安,「今晚我們可以不住這兒嗎?」
岳南山:「可外面還在下雨,這麼滑的山路,很容易出事故」。
何苒:「我自己到外面搭帳篷也行」。
韓瀟撇嘴道:「荒郊野外地,說不定山里還有豺狼虎豹,何小姐可以用自己的心理學知識征服它們嗎?」
豺狼虎豹和房間裡飄來飄去王儀琳哪一個更可怕,一時讓何苒拿不定主意。
蘇應衡終於開口,「外面還在下雨,不好扎帳篷。何小姐就在這兒將就一晚吧」。
他的話在何苒心裡很具權威,她咬著下唇,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吃了晚飯時間還早,又不能出門,還不能上網,時間實在難熬。
剛剛那個進來報信的小道童提著一個紅色布包進來了。
他還沒說話,何苒就著急問道:「那個鎮魂石板找到了嗎?」
道童憨頭憨腦地搖頭,沮喪地說:「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們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
何苒的樣子像是比觀里的道士還著急。
韓瀟好奇道:「你手裡提的什麼?」
道童這才想起來,把布包拿到桌上,一陣「嘩啦」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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