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舌頭三米長的男人(2/2)
艾笙一口答應下來,等掛斷電話,才想起今天蔡姨連句寒暄也沒有。
想想這段時間的流言蜚語,老宅那邊不會一點怨言都沒有。
艾笙苦笑一下。
她返回食堂,韓瀟又勸她:「胃口這么小,下午滿堂的課怎麼應付得了?再吃點兒吧」。
艾笙沒什麼胃口,抿著嘴角搖頭。
「走吧」,她端著東西到了餐盤迴收處。
一個長相陰柔的男生故意往艾笙這邊一撞,他手裡的湯全大半灑在了艾笙身上。
「喲,不好意思,沒燙到吧?」,男生裝模作樣地想伸手幫艾笙拂湯水,又一下子縮了回去,「我忘了自己有潔癖,不能碰不乾淨的東西」。
不知道是說那些湯水,還是艾笙本人。
周圍瞬間鬨笑聲四起,不少人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還有人把手機拿出來拍視頻,傳到網上,又能得到好幾千的贊。
看來一切都是有計劃的。
韓瀟對那個男生怒目而視,「你他媽有病吧!」
艾笙攔住了擼袖子的韓瀟,慢條斯理地把紙巾拿出來,擦著衣服上暗了一塊兒的布料。
「你一個大男生,就只有這點兒招數?往女孩子身上潑熱湯,這種把戲連幼兒園小朋友都不玩兒了」,她語氣不急不緩,反倒顯得始作俑者氣急敗壞。
「呵,還真會倒打一耙。跟別的男人私會,放古代你早就被浸豬籠!」,男生義憤填膺,似乎被戴綠帽子的是他本人。
這話艾笙聽了不少,很有了些免疫力。她面無表情的臉上甚至浮起一絲輕笑,「我和別人私會,你親眼看見了?原來你還兼職狗仔?」
男生「你」了兩聲,臉上漲紅,「報紙上寫得清清楚楚,實錘擺在那兒,你還敢狡辯?」
艾笙又往前一步,黑亮的眼睛眯起來,筆直的背脊帶著幾分不折不撓的氣勢,「飯可以亂吃,髒水可不能亂潑。剛才的,和現在的,我都幫你記著」。
她輕輕鬆鬆到了男生跟前,那雙堅毅清亮的眼神倒把讓對方發愣。
艾笙順勢從男生臂彎抽了一本他的專業書,翻開扉頁,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王亦博是吧?」,艾笙話音剛落,書就被男生搶了回去。
艾笙摸出手機,給江世存的法律顧問辜佑堂打電話:「辜叔叔,我是艾笙……有件事想麻煩您一下……沒什麼大事,就想以誹謗罪起訴一個叫王亦博的男生……立刻就辦嗎?好的,我等您的好消息」。
三言兩語敲定起訴的事情,艾笙眸光清亮地看著王亦博,「等著收傳票吧。相信我,你的檔案上肯定能記上光輝的一筆。剛才瞄了一眼你的書,大四了吧?但願某些公司的hr眼瞎,招你這樣舌頭三米來長的男人」。
王亦博臉色變得鐵青。艾笙說得沒錯,他就快畢業找工作,要是檔案有污點,前程肯定會受限。
但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都收不回來了。難道要當眾給她道歉,自打嘴巴?
王亦博腦中天人交戰,大冷天地額頭直冒汗。
艾笙環視著隨王亦博看好戲的圍觀人群,哂笑一聲,指了指餐具回收處的幾碗剩湯:「還有誰想收傳票,我站在這兒,等著被潑!」
她臉上的冷色讓人不寒而慄。眾人不約而同地沉默。
艾笙把手裡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和韓瀟她們出了食堂。
過了幾天,王亦博果然收到了起訴書和傳票,眾人才知艾笙並不是虛張聲勢。
其他人也怕惹上這麼一門官司,於是誰也不敢在艾笙面前說三道四,更別說當中挑釁了。
艾笙的日子這才漸漸安生起來。
後事暫且不提。艾笙中午被潑了湯,和王亦博爭辯一番,心裡的憋屈總算消散了大半。
她中午飽飽地睡了一覺,下午精神奕奕地上完課,乘車回了家。
要回老宅,她提前給一家老式酥餅店打了電話,訂了一盒點心。
等會兒當作伴手禮帶回去。
掛了電話,順便跟嚴阿姨說晚上不用做飯。讓她提前回家。
冬天天色晚得早,蘇應衡回來的時候才六點,但窗外已經暮色朦朧。
艾笙早就已經收拾妥當,訂好的糕點也擺在桌上。
蘇應衡有點感冒,加了衣服從樓上下來。
艾笙坐在客廳沙發,覺得那道穩健的腳步聲像踏在自己心弦上。
她有點坐不住,於是站起身來,一抬頭就對上了蘇應衡沉靜的眼眸。
「我自己回去,你在家歇著吧」,他嗓音微啞地說道。
艾笙心裡咯噔一聲,「為什麼?」
他嗓子疼得厲害,不想說話,反問一句:「你說呢?」
艾笙的心臟就像白晝交際的月亮,一直往下沉,終究成為一抹淡到快要消失的光。
原來不僅是他,整個蘇家也以她為恥。
比起外人的誤解,蘇應衡的態度更讓人難受。
艾笙紅著眼眶,輕聲哽咽,一眼不發地上樓。
蘇應衡掃了一眼桌上的糕點盒,樣式十分精美,暗壓的花紋帶著淡雅和樸素。
他把東西拎上,慢慢往外走。
門外已經是漫無邊際的深藍色,前庭裡帶著淡淡的霧氣。
就像艾笙委屈極了,眼睛裡浮現的淚意。
蘇應衡滿心的煩躁讓他腳步越來越快。
他知道自己該安撫艾笙,應該在她茫然無措的時候像往常那樣抱她,親她。
而不是像剛才,陰陽怪氣地讓隔閡更深。
可他忍不住。從今天得知江世存本來是要讓梅瑾年做他的外孫女婿就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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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蘇宅,家裡人已經等著了。連蘇應悅這個特級保護動物也在。
見蘇應衡提著糕點進門,蘇應悅往他背後探看,「咦,艾笙呢?」
「我不讓她來的,叫她在家裡閉門思過」,蘇應衡話說得嚴重,臉上卻帶笑,一看就知道不是認真的。
蘇應悅「啊」了一聲,「你可真狠得下心」。
蘇應衡笑了笑,沒接話,把糕點盒放到蘇承源手邊,「艾笙給您準備的,還是意松齋。說是前段時間老聽您念叨」。
蘇承源颳了刮茶沫,臉色緩了緩,「什麼念叨,只跟她說了一次而已」。
一次就放在心上,可見孝順。
蘇承源本來是要念叨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家事,這會兒卻有些遲疑,於是讓孫子孫女趕緊落座吃飯。
待吃完飯,蘇承源深沉的目光瞧了蘇應衡一眼,「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蘇應悅嘟囔,「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有什麼事兒非要避開我?」
蘇應衡別開敞開的大衣,將手插進褲袋裡,在蘇承源開口前搶先說:「那你就跟著過來,這家裡誰敢攔你」,說著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她略微顯懷的肚子,「反正你有尚方寶劍」。
蘇承源瞪了孫子一眼,背著兩手率先出了門。
書房裡一坐定,蘇承源就開口:「最近報紙上那些叫個什麼事兒?」
蘇應衡喝著茶,萬事不上心的樣子,「媒體就愛捕風捉影。那些照片您肯定也看了,艾笙把梅瑾年當哥哥,我也見過。您千萬別被那些歪理邪說牽著鼻子走」。
蘇承源冷哼:「既然清清白白,你為什麼不敢把她帶回家來?」
「她倒是想啊,我就怕您到時候不分青紅皂白一急眼,給她嚇著怎麼辦。她那二十一歲的鼠膽,可不比我三十多歲的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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