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二章 身世(2/2)
「……」蘇妙媚笑一僵,咬牙,脫了繡花鞋繼續蹭,雖然她覺得穿著白襪蹭還不如拿繡花鞋蹭,襪子就是一個襪套,難看太多,太沒情調。
回味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她蹭個沒完的小腳,停了片刻,莫名其妙地問:
「你到底想幹嗎?」
「……」蘇妙的臉綠了,綠的比黑夜裡的鬼火還要耀眼。
「現在天還不暖和,光著腳會著涼的,再說這是在山裡,你就不怕被蟲子咬了腳?」他說著與氣氛不搭調的話,卻撿起她的鞋子,蹲下來,動作輕柔地套在她的腳上。
蘇妙雖然因為先前白費了力氣有點不爽,這會兒看著他蹲在她面前認真為她穿上鞋子的模樣,心情又好了起來,在他才要站起來時拉住他坐下,笑嘻嘻說:
「你就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裡和我一起等著看日出,明天的事咱們明天再說。」
回味無語地輕嘆口氣:「你活的可真隨性啊!」
「人本來就該這樣活著,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蘇妙響亮地道。
回味沉默了三秒之後,突然黑漆漆地看著她:「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所以她的意思是,愛情再高高不過自由?
蘇妙眨巴了兩下眼睛,一本正經地強調:「我只是打個比方。」
回味哼了一聲。
蘇妙笑吟吟地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向他蹭過去一點,又向他蹭過一點,最終不留半點空隙地貼在他身上。
回味看了她一眼,因為她的這些小動作有點想笑,終於伸出胳膊攬住她的肩,蘇妙順勢靠在他身上,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涼風習習,浮雲縹緲,湖水如鏡,漁火如豆,蘇妙貼在他的胸膛上,聽到了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你什麼都不問我嗎?」她突然聽到他聲腔震動的聲音,低暗幽沉的話語自唇間溢出,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乘風渡水而來的婉轉笛音,迷離,動聽。
蘇妙一愣,微微抬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目視前方,神情冷漠,猜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頓了頓,她又一次靠在他身上,淡淡地笑說:
「你不想說可以不用說。」
因為她是靠在他身上的,所以她很清晰地感覺到他在她話音才落時怔了一下,他的身體繃緊,雖然只有一瞬,她卻敏銳地覺察到了。
他陷入了沉默,她亦沒有做聲。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呆了一會兒,之後,他突然抱緊她,更緊地抱住她,骨節分明的手覆在她的頭上,他低下來,柔軟的唇在她的發間印下淺淺的一吻。
她覺察不到他嘴唇的溫度,卻很堅定地認為那一定是暖暖的。
「我是外室的孩子。」他緊緊地摟著她,目視著一望無垠的湖面上仿佛籠罩一層薄霧,虛無縹緲,他的眼亦似蒙上了一層霧,變得空曠虛無。
蘇妙沒說話,從梁敏和回味的姓氏不同,回甘是回味舅舅的兒子被回味的母親抱養卻同樣姓「回」,她就猜到了,養外室並不是稀奇的事,外室的孩子也沒什麼奇怪,她並不吃驚。
「我隨母姓,沒有上族譜,與宗家的人也鮮少有來往,嚴格來講我算不上我爹的兒子。」
蘇妙皺了皺眉,她有點迷糊了:「上一次你爹特地來看你,我覺得他很疼你啊。」
「這個和我爹無關,他倒是想將我上族譜,我娘不答應。我娘和我爹是青梅竹馬,我爹一直很喜歡我娘,可我娘身份不夠,我爹是不可能娶她做正室的,所以到了我爹成親那一天,我娘只能做側室。成親那一天,本來應該梁敏的娘和我娘同時入門,可我娘逃婚了,她說她不做側室。我爹當時很生氣,他更生氣的是,當時二姑母要遠嫁,我娘竟然一聲不響地以侍女的身份陪嫁去了。
他們兩個人一別就是八年,二姑母病逝後,我娘獨自回到梁都,她是回來收養生父母雙亡的二哥的,後來就在梁都開了回香樓。整整八年,我爹即使娶妻納妾也有了子女,卻還是忘不了我娘。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反正最後我娘和他和好了,但我娘向他提出的條件是終身不入門,生的孩子隨母姓,我爹和他家裡的所有人都不許來插手干涉她和我的生活,我爹答應了,於是我就出生了。因為我的出生,我爹從家裡搬了出來,搬到回香樓居住,那年梁敏十歲,因為這樣,梁敏的娘很恨我娘,梁敏也很恨我。」
蘇妙沉默下來,有錢人家妻妾成群,正室側室的事本就複雜,也沒什麼好說的。但是有一點讓她很吃驚,回味的娘竟然要求回味的爹不許插手自己兒子的生活,兒子還必須要隨母姓,這種行為的潛台詞不就是「兒子是我的,跟你沒半毛錢關係,哪涼快滾哪去」!
寥寥數語,卻讓她體會到了回娘的強勢和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