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八章 「瘋」娘(2/2)
「你娘?」胡氏一愣,看了一眼滿臉戾氣的文氏,「你小子還有後娘?」
「親娘。」文書接過純娘恐慌遞過來的帕子,捂住受傷的額頭,小聲回答。
胡氏越發震驚,看了氣得面孔猙獰的文氏,就差說一句「我的乖乖」。她自詡是個嚴厲的母親,單是蘇嬋到處打架時就抽斷了不計其數的藤條,可她也沒到恨不得把孩子打死的地步,更何況在她看來文書這小子比蘇嬋那丫頭乖巧多了。
「有事到後院去說,你們在這兒會妨礙客人。」蘇妙走過來,沉聲道。
「你是哪個?」文氏見她走過來就發命令,還是一個杏臉桃腮的小姑娘,心裡產生排斥,直覺這個女人是教壞自己兒子的元兇,很兇地瞪著她,氣沖沖地質問。
蘇妙陰沉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
「我不是你兒子,再敢妨礙我做生意,我會去衙門告你蓄意鬧事。」
這一眼讓文氏覺得這女人不好惹,好像比她權勢大的樣子,作為一介貧民的她本能地畏懼比自己勢大的人,於是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把憤憤不平吞進肚子裡,老實地跟著胡氏去後院了。
陳陽帶著眾夥計上了點心挨個桌安撫受驚的客人,文書被寧樂扶著站起來,起得猛了額頭上的血流得更猛,把純娘嚇得媽呀一聲,轉身飛快往房間跑,去找藥箱。
後院。
蘇妙坐在桌前,文書因為額頭受傷又被一頓打,頭暈眼花,被寧樂扶著半推半就坐在凳子上。
文氏打了文書老半天仿佛用盡了全部力氣,她本就身體不好,剛才那股狠勁被打斷,這會兒只覺得腿腳發軟,就快摔倒了。胡氏目前正篤信佛教,衣食無憂子女不愁的她比從前心善,又同為母親,之前也聽說文書母親身子不好,於是對她說:
「你也坐下吧,娘兩個什麼事不好說,大庭廣眾就動起手來,聽說你也是念過書的,你也嫌不丟人!」
「你知道個什麼,你們這些人有兩個臭錢就哄我兒子學壞,我兒子可是要當狀元的,豈能聽你們這些連《四書》都沒摸過的睜眼瞎擺布,你們少管我娘倆的事!」文氏的父親曾做過小官,雖然後來辭官教書了,但幼時做過官小姐的她骨子裡自有一股傲氣。
「娘,太失禮了,胡大娘可是蘇相公的母親,這家的蘇相公可是今年新考中的秀才公。」文書用帕子捂著額頭,見母親出言不遜,慌忙說。
文氏一愣,僵硬著臉孔看著他,懷疑地問:「可真?」
「當然是真的,蘇相公早上剛去官學念書,還有這位寧兄,他今年也參加了童試,可惜最後一輪沒中。」文書急於辯解地快速說。
寧樂一臉便秘的表情。
文氏呆了一呆,緊接著霍地站起來,轉向胡氏,居然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福,客氣地道:
「小婦人失禮了,蘇夫人勿怪。」
這個人也太……
就連胡氏的嘴角都開始不由自主地抽搐。
純娘終於翻出藥箱,提著出來走到文書身旁,取出紗布和止血藥慌慌張張地說:
「我幫你敷藥。」手忙腳亂地把止血散往文書一片殷紅的額頭上倒。
敷藥時的姿勢自然是親密的,文氏的臉當時就沉了下來,眉毛倒豎,狠瞪著純娘,像在看仇人似的,厲聲喝道:
「小蹄子,離我家書白遠一點!」
她的嗓門特大,把純娘嚇得手一抖,止血散和繃帶啪地掉落,撒了一地。
「你罵誰?」蘇妙看著她,凝聲質問。
文氏嚇了一跳,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失態,這家人不僅是有錢人家裡還有一個秀才,在自己兒子的身份沒超過這家兒子的身份之前,還是不要得罪人得好,以免影響兒子的前途,於是慌忙恢復了知書達理的表情,訕訕地笑起來:
「姑娘別誤會,我是一時心急,我家書白只要遇上姑娘就渾身不自在,我怕他冒犯了這個姐兒。」
「大娘你今天是來幹什麼的,我們店裡不許夥計在工作時間會客,而且你還在前頭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姑娘,我之前不知道書白竟然在你們店裡當夥計,他一直哄我說有個先生看好他的資質肯教他念書我才放他出來的,誰知前兒聽說他竟然當了夥計,我心裡這個氣啊!我們文家甚至我的娘家從來都是靠學問吃飯,還沒有一個人干伺候人這種下賤的活兒!我話說的不好聽姑娘你別在意,書白他爹死的早,我一個人累死累活就為了讓他考個功名好光宗耀祖,誰知道這個畜生不學好,書不念跑出來伺候人賺錢,丟我的臉丟他爹的臉丟文家的臉!這麼多年我也沒把他餓死,現在他有主意了就敢忤逆我,還學會騙我了,這個不孝的東西!姑娘,那個硯台賣都賣了,我們不能不誠信,就給你了,這段時間多謝你的關照,書白今天辭工,工錢我們不要了!書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