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七章 豐州第一樓(2/2)
「白天時我看見周誠趁人不注意湊到湯鍋邊上把一把白花花的東西扔進湯鍋里,我當時也不知道是什麼……」同喜解釋說。
「是豬油。」蘇妙淡聲道。
回味放下喝了一口的湯。端起手邊的茶杯麵無表情地漱了漱。
「是有點豬油的味兒。」程鐵閉著眼品了半天,亦贊同地點點頭。
「他幹嗎要往湯鍋里扔豬油?」蘇嬋迷惑不解地問。
「今兒來的是清衣族,清衣族忌豬身上的所有東西。」程鐵回答,「給清衣族人吃豬油,他們會宰了你。」
「這麼嚴重!」蘇煙驚駭地問,有點怕怕的。
「他們的規矩是很嚴格的。況且那淨明法師又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兒,若是因為這個惹怒了淨明法師。咱們蘇記可就沒好日子過了。我就說那小子不安好心。這些天的老實全是裝的,那個小雜種禍害完老東家還不夠,狼心狗肺還要來禍害二丫頭。幸虧二丫頭沒信他,這次絕對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我還以為我那鍋湯做的太過火了。」同喜的愧疚感終於煙消雲散。
「不過火,你把他的胳膊燙爛了才好!」程鐵氣沖沖地道。
「我就知道,白眼狼永遠是白眼狼!」蘇嫻翻了個白眼。看著蘇妙說,「你該不會還想把他留在蘇記吧?」
蘇妙微微一笑。不答,站起來在眾人臉上掃了一眼,道:
「你們知道這件事就行了,這次的事誰也不許傳出去。以前怎麼對他今後繼續怎麼對他,接下來,我想要不了多久了。」她模稜兩可地說完。轉身,逕自去了。
「什麼『要不了多久了』?」蘇煙狐疑地問。
蘇嬋看了他一眼。手一攤。
回味默不作聲地起身,也要往後院走。蘇嫻看了他一眼,道:
「喂,小回兒,你倒是去跟她說,把心懷叵測的人放在身邊沒好事,別讓她鬧過頭了。」
回味腳步微頓,漫不經心地答了句:「她是掌柜的,我只是個打下手的。」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嫻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盯著他的背影咕噥說:「你對自己的定位還真精準吶!」
一品樓。
鄭德已經喝得兩眼赤紅,蒲扇似的巴掌在桌上重重一拍,舌頭都拎不清地大聲叫嚷道:
「真是豈有此理!淨明法師本來該由咱們一品樓來接,他們蘇記算哪根蔥!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領著一幫蝦兵蟹將也敢來跟老子爭,就他們那只會偷咱們一品樓的手藝,我呸!淨明法師也老眼昏花舌頭髮麻了,竟然給蘇記題了個『豐州第一樓』!豐州第一樓喂,誰不知道豐州第一樓那是咱們一品樓,他們一個才開了還沒一年的酒樓算哪門子第一樓,他們也配!岳梁國這麼大,還真沒幾家敢跟咱們一品樓叫板,那個不識好歹的死丫頭,上次還讓老子出了那麼大的丑!」
他灌下一大口酒,酒杯在桌上敲得哐哐直響:
「還有佟染也是個沒用的玩意兒,說什麼徐知州已經定下蘇記了,之前的準備只得作罷,什麼叫『已經定下』?什麼叫『只得作罷』?咱們這麼大的一品樓被蘇記那麼一個小破樓子給頂下去,他身為總管都不覺得丟人嗎?還『衙門已經決定了,雖然很遺憾但也沒有辦法』,呸!沒辦法才要想辦法,佟家什麼時候在官府面前這麼慫過!老子早就說過他不成,仗著自己是嫡子,老子那外甥還是長子呢!沒用的東西,也不知道老爺怎麼想的,這種東西就應該趁早調離豐州別阻礙了一品樓在豐州的發展!」
於升賠著笑,討好地為他續了酒,小心翼翼地道:
「廚長說的是。不過雖說淨明法師對蘇記的廚長很是欣賞,已經決定這幾日的三餐全部由蘇記打理,咱這次可算是被蘇記踩了一腳,但還有淨明法師離開豐州前的送行宴,在送行宴上咱們一品樓是無論如何不能再輸的。」
「你說的沒錯!就連你都比佟染那小子強!」鄭德醉醺醺地說。
「廚長,我倒是有個主意,上次咱們的仇還沒報呢,蘇記那死丫頭偷我們一品樓的東西,這一次咱們也該好好回敬她了。聽說淨明法師對她的手藝很是喜歡,咱們不妨把她的手藝也拿來,淨明法師自然驚奇,到時候咱們就裝作不知道說這菜本來就是咱們一品樓的。咱們可是幾十年的老店,廚長又是幾十年的名廚,在外人眼中這樣的廚長根本不會對那種黃毛丫頭上心,到時候那丫頭才是小偷的結論就會坐得實實的,到了那時那丫頭必會身敗名裂!」
鄭德的腦子暈暈乎乎的,聞言陷入沉思:「你說的倒輕巧,老子又沒去吃酒席,光憑傳出來的老子哪裡能知道她那天到底做了什麼菜。」
「廚長,你忘了,品鮮樓的周誠此刻正在蘇記呢,他被佟染踢走,蘇記又不待見他,只怕這時候正憂悶。若廚長能主動接近,稍微給他許點好處,還怕他不會替廚長辦事嗎?」
鄭德思索了良久,越思索越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點著頭笑道:
「你這老小子有點心眼,周誠,老子還真把他給忘了!」他眯著眼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牆壁,皮笑肉不笑地笑了起來。
凌源街。
品鮮樓。
「淨明法師給蘇記題字『豐州第一樓』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豐州,正有向其他地方傳播的趨勢。在豐州,已經有不少淨明法師的信徒慕名前去,蘇二姑娘把竹包廂的價格提升了從前的十倍仍舊供不應求。一品樓和品鮮樓二者合力好不容易才壓制住蘇記,如今卻變成蘇記一敵二就快要平手了。少爺宣布接風宴承辦權被蘇記奪取之後一品樓那幾個人很是不滿,聽到這個消息現在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另外從結果看,周誠那邊已經失敗了,而且還嚴重燙傷。」佟飛筆直地立在花梨木長桌前,面無表情地低聲通報導,又平聲補充了句,「讓他潛回蘇記這一步棋好像沒多大用處。」
「目前為止本來就沒有用處,蘇妙又不是傻子,身旁還有那樣一個男人,誰會傻到放棄山珍回頭繼續去啃野菜。」佟染仔細地擦拭著手裡的鋼刀,似笑非笑地說,「只有周誠那個傻子才會相信自己魅力無敵,三言兩語就能讓從前的女人回心轉意。」
「那少爺為何還要把他趕回蘇記?」
「等著吧,很快就會有好戲看了。」佟染放下綢布,在昏黃的燈光下舉起那一柄寒光灼灼的片刀,望著上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