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月光里,突然的進展(2/2)
寧樂火冒三丈,腦袋一扭,從鼻子哼了一聲:
「小氣!」
蘇嬋沒搭理他。
生辰宴上最多的同樣也是醉鬼,阿九喝得搖搖晃晃,胎記臉上的胎記因為飲酒過多變得越發紅亮,抓著酒罈踉踉蹌蹌走到蘇妙面前,猛然拉住她的手,竟然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著道:
「小大姐,雖然咱倆沒在一起幾年,我卻像跟你過了一輩子似的,你突然就要走了,我這心吶!我這心吶!」
「我雖然去豐州,又不是見不著了,你閒了到豐州來玩,我招待你!」蘇妙望著他哭得稀里嘩啦的,無奈地笑起來,說。
「你要是走了,我就沒法子天天吃燉飯了,到時候可咋活呀!」他壓根沒聽清她的話,傷心地大哭起來。
「……」蘇妙眉角狠狠一抽,原來他是捨不得燉飯。
「老九你灌喪了黃湯就一邊挺屍去。別他娘的給老子丟臉!」部下酒品如此差丟人的是王豹,他蹦起來大聲罵道。
然而已經喝多了的人沒一個理睬他,更多的青龍幫人涌過來,拉起蘇妙的手含糊不清地傷感道:
「小大姐,你走了俺們真捨不得!」
「小大姐,你是個好人,是真漢子。不管你走多遠。咱永遠是哥們!」
「小大姐,來,咱今天不醉不歸。幹了!」
太受歡迎也容易消化不良,蘇妙被圍在圈子裡,被趕鴨子上架不醉不歸,除了呵呵地笑只能不停地幹了。
趙龍端著酒碗走到蘇嬋身旁。磕巴著道:「嬋、嬋姐兒,你、馬上、要、要走了。咱、咱們也干、干……」
他還沒說完,蘇嬋冷冰冰地看著他。
好吧,即使她不說話,他也明白這眼神是「滾」的意思。
最後的機會都沒了。一顆心稀碎,他垂頭喪氣地回到角落裡,窩著。自己不醉不歸。
被灌了太多的酒,蘇妙心裡突突似的往上撞。頭重腳輕,再喝下去必然醉倒,敬酒的人卻排著隊還剩一大堆,於是她藉口上茅房溜了,垂著腦袋坐在後巷的長凳上吹風醒酒。
今晚是圓月,澄澈剔透,泛著銀白,夜色很美。
一杯烏梅湯遞到她面前,蘇妙微怔,順著杯子向上望去,白皙細長的手,與俊美絕倫的臉。
頓了頓,她接過烏梅湯,揚起脖子一口氣喝掉半杯。
「你酒喝太多了。」回味坐在她身旁,沉聲說。
蘇妙仰著頭望天,微微一笑:「大家都捨不得嘛,我也有點捨不得。」
回味端坐著,沉默了良久,意味不明地淺笑了聲,淡淡道:
「你這就算是『博愛』嗎,不管是誰都可以一視同仁,不分差別地以溫柔之心待之,以溫煦之笑暖之,看似親厚,實則無情。」
蘇妙望著繁星密布的天空,良久,忽然咯咯地笑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她低下頭,笑意盎然地道:
「說得真刻薄呢,『博愛』?我要開始『佛光普照,超度眾生』了嗎?」
頓了頓,她抬頭望著他的臉,對著他彎起杏眸,粲然一笑:
「不過我說不定真是那種『在對別人友善的過程中尋找自己的存在感』的類型,我喜歡看別人對我笑,不管是什麼樣的人,我喜歡看到笑。」
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奇怪言論,回味微怔,靜靜地望著她比頭頂星空還要璀璨的笑顏,過了一會兒,重新背靠回牆壁上,低下頭輕聲道:
「就算如此,對該差別對待的人至少偶爾差別對待一下。」
「對誰?」她問。
「誰知道。」懶散的語調,似很草率的回答。
蘇妙沉默了良久,偏過頭看著他的臉,含笑說:「你煮的菜,變得好吃了呢,不再像從前空洞而乏味,今天的菜是這麼久以來你煮的菜里最出色的,現在的你已經沒問題了。」
「菜品是反映烹飪者內心的鏡子,品菜者就是看著這面鏡子的人,你想說的是這個意思吧?」他淡聲問。
「嗯?嗯。」她微怔,輕點頭。
「那你從這面鏡子裡看到了什麼?」月色下,他目不交睫地望著她,輕聲詢問。
心臟一顫,不知是因為眼神還是因為話語,她雙眸微瞠,唇角的笑略僵,激烈的不自在感在胸口處翻湧,頓了頓,她下意識想別過臉去。
他卻扣住她的下頦讓她繼續看著他。
蘇妙渾身一顫,既像因為寒冷打了個寒戰,又像因為熾熱灼傷哆嗦,或者是因為忽冷忽熱冷熱交加?
他諦視著她的臉,突然輕輕一笑,幽聲追問:「你看到了什麼?」
她略顯錯愕地望著他,許久,不可思議地笑問:「你開玩笑吧?」
他聞言,笑了起來,朦朧的月色下,朱紅的嘴唇畔綻放的笑容似染上了些許妖嬈。
她的心仿佛被重重敲擊,響起一串激烈的嗡鳴。
他吻了上來,柔軟的嘴唇微熱,泛著令人心尖發麻的味道。
整個人滾熱起來,她變得迷離不清。
二十秒之後,她緩緩伸出手,撫在他的後頸。
他的感覺一定很糟,她迷迷糊糊地想,因為她喝了太多酒,還有烏梅湯。
這麼想著,她有些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