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砸攤,祭典(1/2)
因為早晨起得早,蘇家一般天黑以後就休息了。
回味坐在小屋裡的椅子上,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的月亮。夏末秋初,天氣依舊炎熱,潮濕的夜晚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草叢裡的蟲子擾人地鳴叫著。
蘇煙蜷著腿坐在床上縫布帘子,卻聽從晚飯後就一直沉默到現在的回味突然開口問:
「煙哥兒,你二姐的一身廚藝是和誰學的?」
「當然是和我爹學的,我爹以前可是豐州里的名廚,連那個一品樓的廚長都甘拜下風。因為我年紀小,大姐又嫌髒,我爹以前一心想讓二姐接他的班,要不然也不會為她定下那個混帳行子當未婚夫!」蘇煙說到這裡,一臉憤憤的表情。
回味微怔,顰眉,看著他問:「未婚夫?」
蘇煙這才意識到自己-優-優-小-說-更-新-最-快--說漏了嘴,摸摸嘴唇,挺起脖子對他說:
「反正不**的事,我什麼都沒說,你也忘掉!」
回味望著他眼神閃爍一副心虛的表情,才要開口,房門被敲響,蘇煙拎著布帘子跳下地去開門,蘇妙抱著幾件衣服走進來,對回味笑說:
「奶奶找了幾件我爹以前的衣服,有幾件是新的,剩下的也都沒狠穿,你將就著用吧。」
回味沉默了片刻才接過去,點點頭,輕聲道謝。
蘇妙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頓了頓,繼續說:
「對了,你雖然是離家出走,但還是給家裡去信報個平安比較好,猛鬼峽大風翻船的事好些地方都知道了,若是收不到消息你父母會擔心的,不管你和家裡發生了什麼矛盾,別讓父母為你提心弔膽。」
回味微皺了皺眉,不言語,覺得她多管閒事的表情很明顯。蘇妙也不在意,疑惑地問拎著布帘子對她笑嘻嘻的蘇煙:
「你拎著那塊布做什麼?」
「跟別人睡一張床我不自在,昨晚壓根沒睡好,我要掛條帘子隔起來,省得他晚上偷看我!」蘇煙回答得理直氣壯。
回味沒有理睬他,蘇妙嘴角狠狠抽了抽,她弟弟還真是一身奇怪的毛病:
「原來如此!你也做好心理準備,我替你聯繫好了學塾,多虧了於巡檢幫忙你才能進義塾,這一下學費至少省一半,先生也是個有學問的人。後日定休我和大姐帶你去拜見先生,也許會考問題,你把你以前的書拿出來溫溫。」頓了頓,她猛然想起來,問回味道,「大少爺你念過書吧?」
回味微怔,點點頭:「以前進過官學。」
「那麻煩你幫煙兒溫溫書,順便教教他怎麼和同窗相處,煙兒每次上學堂總是有人欺負他,明明漂亮又可愛,為什麼會總挨欺負?」
「大概是因為性子古怪。」回味看了一眼如霜打茄子似的蘇煙,說,引來蘇煙的怒目而視。
「總之你好好教教他該怎麼處理與同窗之間的關係。」
回味想了一想,蹙眉:「何必上趕著去討好,一個人呆著不是更自在麼。」
蘇妙的眼角狠狠一抽:「該不會你的人緣也很差吧?」
「一群傻子聚在一起亂七八糟有什麼趣!」他不屑一顧地說。
「……」想要拜託他的自己真是個傻瓜,蘇妙扭頭對蘇煙道,「找一篇你以前上學時最得意的文章帶上,先生會看。」說罷拍了拍整個人都要堆到地上去的蘇煙,轉身出去了。
回味卻跟了出去,問:「你有未婚夫?」
蘇妙愣了愣才想起自己的未婚夫是誰,回過頭疑惑反問:
「你怎麼知道?」
「聽煙哥兒說的。」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婚約早就解除了。」蘇妙一臉不在意地笑著說完,轉身回自己屋去了。
完全沒有傷心,非常的坦率自然,她未婚夫到底是個什麼人,又為什麼會解除婚約,回味望著她的背影,生平第一次十分好奇於一件與廚藝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
定休的前一日,蘇煙因為要重新回學堂的事心情焦慮,做什麼都漫不經心,蘇妙有些後悔答應他堅持要跟出來的要求,正想叫他回去休息,又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並且氣勢洶洶地打破了小攤子上和平的熱鬧氛圍。
孫大郎的現任妻子、蘇嫻口中的「小婊/子」趙珍珠帶著兄弟衝過來,指著蘇嫻的鼻尖破口大罵「賤人、破鞋、不要臉「,猙獰著一張臉尖銳地叫罵道:
「在外頭過不下去了知道回來找大郎,你爹沒死之前你瞅你那個神氣樣子,你不是說你死也不會再和大郎有牽扯嗎,現在你爹死了孫江濤也不要你了,你又哄大郎過來找你!你別做夢了,孫家的孫子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你算個什麼東西,成親三年都不下蛋的母雞!一個破爛貨也來和我爭,勾搭上孫家的族叔給相公帶綠帽子,你不臊我都替你臊得慌!敢搶老娘的男人,你不得好死!」說著,抓起桌上的碗盤衝著蘇嫻扔過來,又將湯湯水水掀翻滿地。
到底是誰搶誰的男人,蘇妙皺了皺眉,躲避開迎面潑來的熱湯。蘇嫻卻被飛濺的湯水燙出好幾個水泡,哪裡還忍得住,怒火噌地竄上來整個人都燃燒起來,奔到正發瘋的趙珍珠身旁,揪著她的衣服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這一推可糟糕了,趙珍珠一屁股坐在地上,緊接著抱著肚子大聲尖叫起來,很快,鮮紅的血從裙子底下流出,迅速鋪滿地。圍觀的人駭然地啊呀起來,蘇妙愕然無語,這樣的情形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來趙珍珠被一推流產了。蘇嫻也蒙了,呆呆地望著大聲哎呦的趙珍珠和她屁股底下紅成一片的血。
一直立在旁邊沒有插手的趙珍珠的兄弟趙鐵柱這會兒突然發起怒來,一把將蘇嫻推倒在地,抬腳就踹上去。蘇妙和蘇嬋哪裡肯讓,將從趙珍珠那兒受來的驚嚇拋到腦後,姐倆撲上去按住趙鐵柱就是一頓暴打。蘇嫻先前摔在地上蒙了一下,這會兒醒過神來比先頭更潑辣,姐三個愣是將趙鐵柱一個七尺大漢按在地上連踢帶踹了足足半刻鐘。一旁想幫忙的漢子們都震驚了,一會兒看看還在地上哎呦的趙珍珠,一會兒又瞅瞅被三姐妹群毆的趙鐵柱,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很快,於巡檢帶著巡邏隊匆匆趕來,迅速控制住現場,把幾個人帶去衙門。一直旁觀的回味見狀,拉起嚇得渾身發麻的蘇煙跟上。
於巡檢與蘇妙要好,把人帶到縣衙後安頓姐三個到自己的辦事房裡等待,趙珍珠已經被安排到別處等大夫。路上於巡檢也從蘇妙嘴裡聽明白了大概是怎麼回事,轉身才要吩咐人去鶴山村把孫大郎招來,不料一回頭,目光正對上不緊不慢地跟進來的回味,很明顯地驚了一跳,下意識倒退半步,嘴唇動了動,卻在回味平靜幽深的眼光下閉上嘴,頓了頓,嘿嘿賠笑一句:
「公子裡邊坐!」一溜煙地跑走了。
蘇家三姐妹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回味想了想,也跟著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蘇妙心裡想著孫家的身份是鄉紳,若和縣太爺有勾結,那他們是會被判賠錢還是會被下獄呢。想得心裡正鬱悶時,沒想到縣太爺竟然穿著官服親自來了,邁過門檻時先在回味臉上不著痕跡地掠了一眼,見回味如老僧入定似的坐著,便向蘇妙等人迎過來,免了蘇妙幾人草民對縣令的跪禮,親切和藹地問了案發時的情況。蘇妙如實相告,那縣令的神情越發柔和,弓著腰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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