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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波動,弱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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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休日。

今天是去豐州參觀鴿子樓的日子,提前預約要跟去的人有蘇嫻、蘇嬋、純娘。蘇煙和寧樂正處在備考的關鍵時刻自然不能去,蘇煙倒是想去,見胡氏虎著一張臉,只得委委屈屈地閉關苦讀。回味沒有提前約定也會跟去,畢竟是金主。

天剛破曉時蘇妙就起來了,坐在桌前蘸了水梳頭髮,把大部分長發以棗木簪簡單地挽起,才要將剩下的頭髮結成三股辮,剛編了兩下,手裡的動作突然停下來。她抬頭望向鏡中的自己,一頭烏油似的長髮恍若光滑柔順的黑綢,猶豫了一下,散開發辮抓起梳子將剩餘的長髮梳順,服帖地披散在身後。又一次望向鏡子裡的自己,的確比平日裡一絲不苟地梳成髮辮時看起來要柔和,正想笑起來表示自己對這個新髮型很滿意,心跳猛然頓了一下,她渾身一震,霎時回歸到現實之中。再望向鏡子裡的人,只覺得自己傻透了,撇著嘴有些惱火地重新攏起長發,麻利地編成一根麻花辮,以頭繩紮好,套上棉襖棉褲棉裙,再裹上一件薄棉的對襟長衣,起身匆匆到浴房洗漱去了。

吃了早飯出發,前一天已經約好騾車,辰時準時從白石橋上車,早上人少路程快,抵達豐州時還沒到正午。

蘇妙請車夫將他們載到萬老闆的糖坊前,不多時,萬老闆穿著緞子面鑲嵌狐狸毛領的棉袍笑呵呵迎出來,紅光滿面地沖她拱拱手。蘇妙回了禮,說些「這次麻煩了」之類的客套話,萬老闆連連擺手,笑著請他們坐下,命夥計上茶,又招呼另外一個夥計去鴿子樓跑個腿,通知鴿子樓的鐘老闆待會兒會帶看樓的人過去。

跑腿的夥計很快回來,說鍾老闆說了他們什麼時候過去都可以。

於是萬老闆命人備車,親自帶蘇妙等人前往位於壽春街的鴿子樓。

壽春街與凌源街隔了兩條街,雖然這麼說,凌源街卻是一條錯綜複雜的大街,較真算起來,壽春街和凌源街的距離至少是兩刻鐘。

壽春街是一條東西大道,鴿子樓就在壽春街的中段,左側是個飯莊右側是個茶樓,茶樓下還有一家賣酒的店,對面則是規模不小的首飾樓和綢緞莊。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鴿子樓雖然有售賣的打算,卻仍舊在營業,只是客人寥寥無幾。

萬老闆陪著蘇妙等人進了鴿子樓,純娘每天看生意火爆的菜館看習慣了,冷不丁看到這麼冷清的酒樓,詫然,小聲說:

「妙姐姐,正是中午飯點,這裡人怎麼這麼少?」

「生意這麼差的酒樓真要買嗎,萬一是風水壞了,買下來說不定也會帶壞咱們的生意。」蘇嬋看見實物亦不太滿意,低聲道。

「別胡說,之前豐州的酒樓品鮮樓第一鴿子樓第二,一直紅火得不得了,扯什麼風水!」蘇嫻反駁道,頓了頓又說,「奇怪,在品鮮樓沒攤上官司之前鴿子樓的生意一直穩居第二,這才過了多久,不但沒變好反而越來越差了。」

「八成是被佟家給頂了,佟染手底下怎麼可能會沒個做廣府菜的師傅,只怕更高一籌吧。」蘇妙淡聲回答。

萬老闆聽見了,亦小聲說:

「小大姐還真猜著了,鴿子樓專做廣府菜,沒成想兩年前一品樓竟也來了個廣府菜的師傅,嘗過的人都說那才是正宗的廣府菜。也就從那時候起吧,鴿子樓的生意一點點下滑,我還聽說鴿子樓里能耐的全被一品樓挖走了,鴿子樓不管怎麼改都沒有起色,如今也只能脫手了。」

蘇妙點點頭,看來佟染那個人不僅擅長惡性吞併,也很擅長四處挖角。

鴿子樓的東家被夥計從廚房請出來,鍾老闆年過五旬,矮胖白淨,步速很快,像一隻會動的茶壺。

鍾老闆先和萬老闆寒暄幾句,因為回味站在前面,他自然而然向回味迎過來客套。回味微怔,往身後正東張西望的蘇妙一指:

「買主是她。」

鍾老闆一愣,事先沒聽說買主是個姑娘,驚詫地望過去,又狐疑地看向萬老闆。

「買主是這位蘇姑娘。」萬老闆也沒多說,含笑解釋了句,又對蘇妙道,「小大姐和鍾老闆也見了,我這個中人該退場了,剩下的你們二位自行商談,我糖坊還有事就先回了。」

也就是不必顧及中人的面子,價錢可以雙方再商談,蘇妙微微一笑:

「多謝萬老闆。」

萬老闆擺擺手,鍾老闆挽留不住,眼看著他走了,心裡沒了底,望向蘇妙,蘇妙正觀察著一樓的裝潢與夥計們的狀態。鍾老闆等了半天不見她開口,訕訕笑問:

「蘇姑娘,我帶你前後看看?」

「有勞鍾老闆了。」蘇妙含笑應了,前前後後樓上樓下跟著鍾老闆轉了一圈。

鴿子樓雖然有些陳舊,但裝潢還算細緻,除了格局讓蘇妙不太滿意。酒樓分兩層,規模不小,一樓擺了近三十桌的散座,樓梯在西邊,二樓大概二十幾桌,靠窗是一圈雅座,沒有包廂。酒樓後院正面三間住房外加兩間獨立的耳房,東西兩側也是幾間雜亂的房屋,灰塵瀰漫已經許久不曾打掃了,散發著一股怪味。東邊房屋後半段與酒樓的外牆形成一個長走道,走道盡頭是內院側門,就在酒樓大門旁的小巷裡,是一條獨立的深巷。東邊房屋是一長條的大通鋪,雖然一大半光線被對面牆壁阻隔有些暗,卻很寬敞,很顯然這裡是員工宿舍,卻沒有人居住。

蘇妙又在廚房參觀了一圈,廚房人手亦嚴重不足,廚房的人個個也都和外場的夥計一樣愁容滿面,兩眼迷茫。

「鍾老闆這麼大的酒樓,夥計和幫廚怎麼這麼少?」在二樓雅座坐下,蘇妙啜了口茶,含笑詢問。

鍾老闆露出一絲苦笑:「有能耐的全被挖去了,下剩的也因為生意不好都辭工走人了,留下的那幾個是因為不願離開,可惜不管怎麼做鴿子樓到底還是堅持不住,倒是糟蹋了他們的一份心。」

「原來如此。這樣能與僱主共患難的人實在難得,想必他們都是與鍾老闆感情深厚的吧。若鍾老闆回廣府去,也會把他們全帶上嗎?」

「他們都是本地人,有家有老子娘,廣府又遠,哪能跟著我跋山涉水。」鍾老闆搖搖頭,嘆了口氣。

「若鍾老闆能在價錢上讓一讓我,在鴿子樓里留下的這些人我願意全部接收。」蘇妙笑眯眯說。

鍾老闆沒想到她是在這兒等著自己,吃了一驚,詫然望向她。

「難道我想錯了,鍾老闆打算自己一走了之,不想關心忠於你的那些人日後的生計?」蘇妙噙著笑問。

鍾老闆一震,沉默下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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