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蘇妙VS前任(1/2)
「你覺得如何?」四道菜嘗遍,蘇妙放下筷子,啜口茶漱了漱,問正在試菜的回味。
回味半垂著眼帘嚼了片刻,不太情願地咽下去,頓一頓,心不在焉地回答:
「煙兒做的菜我好歹還能模模糊糊品出點味道,這個……確實沒什麼滋味。」
立在一旁的阿陽聞言,面部表情很是尷尬,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反駁什麼。
蘇妙沉吟片刻,抬頭,含笑問他:
「程叔也留在這裡工作了?」程叔程鐵,是教蘇嬋拳腳的師父,也是原品鮮樓的副廚長,那人也很傳奇,年輕時候當過兵打過仗做過買賣據說還當過山賊,半路改行做了廚子在這個行當里卻混得風生水起,蘇東出獄後程鐵來見過他一次,卻沒對蘇東提起之後的打算,蘇東也不好意思問。
「沒有,程叔說東家不在就不想幹了,佟四少幾次三番派人去請,他就是不應,雖仍住在碧波巷裡,現在卻在家開了個武館教拳。」
蘇妙沉默下來,程鐵性子倔強,做事隨性,又沒有妻子兒女牽絆,他屬於生活得無所顧忌的那種人。
點了點頭,她沒有再動盤子裡的菜,放下兩錠銀子,站起身,對回味淡聲道:
「走吧。」
回味起身,一言不發地跟著她。
「二、二姑娘,你這還沒吃呢……」阿陽見她才吃了一口就要走,不解又心慌,想起四少和周廚長之前都吩咐過他要留意二姑娘的反應,硬著頭皮賠笑道。
蘇妙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帶著很明顯的輕蔑與不滿,溫柔卻鋒銳地笑說:
「雖然我不愛浪費食物,但作為我最熟悉的菜餚卻被做成這等水準我實在無法接受。荔枝肉顏色太重,油脂還沒有翻到火候就出鍋,這樣的失誤實在低級;菊花鱸魚球裹粉太厚,魚肉上應該用直刀剞半指節寬零點三三深的花刀,味道我就不說了,這是十分重視刀工的菜,周誠的刀工卻沒有半點進步,實在讓人不好恭維;至於醬汁煎魚和豆腐煲我更無話可說,他從以前就總是瞧不起那些在他看來不起眼的菜色,所以才一直沒有長進。近兩年沒見,我本以為他會讓我刮目相看,沒想到水準卻下降很多,調味比以前更拿捏不准,蔬菜煮過頭,味道欠缺變化,食材雖然高級卻無法善用。如果不能保持菜的品質,即使還掛著原來的招牌,這裡還不如一個三流酒樓。雖然夠不上難吃,我卻不想再來第二次。我還以為他偷了父親傳家的私房菜譜廚藝能有多少長進,也對,做菜也需要天分,這樣的手藝,還是別再做父親從前的招牌菜了。品鮮樓之前開了許多年,用這樣的手藝被人和從前的東家比較,這已經不是會不會丟人的問題了,你去幫我問問周誠,他都沒有自尊嗎?」
她說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一樓的許多食客都怔住了,有些反應快聽到了「偷」這種重大消息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阿陽已經被她鏗鏘有力的一席話弄蒙了,竟不知該回答什麼妥當,訕訕無言。
回味下意識摸摸鼻子,他現在終於體會到她對自己很溫柔了,即使他煮的菜讓她再不滿意,她也沒有用今天這樣惡毒的話語去對他進行人身攻擊,明明是個溫煦燦爛的人,竟有一張比從前的他還要毒辣的嘴巴,真是讓他大開眼界,真想看看被這樣鋒利批判的那個人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二樓,一間隱蔽的包廂里,興味盎然的笑聲響起,纖長的手指拂過嘴唇,佟染望著樓下的熱鬧,忍不住笑得更歡:
「好一張伶牙利嘴,蘇二姑娘,有意思!」
「虛張聲勢罷了。」佟飛面無表情地說,「任她大肆評論下去,對我們酒樓會有很大的影響。」
「雖然確有誇大,但她指出的地方卻是正確的,這丫頭是同行。」佟染微笑著,摩挲著嘴唇饒有興味地望著樓下的人,「之前雖聽說過品鮮樓最終是要交到蘇二姑娘手裡的,周誠那小子卻說她連切菜都做不到,你說他說的是真是假?」
佟飛看了他一眼,冷淡地回答:「是真是假,現在的她都與品鮮樓沒有關係。」
佟染笑笑,目光在對面掠過,又一次來了興致,抿嘴笑道:「有好戲瞧了!」
佟飛順著他的目光,正看見立在二樓樓梯口因為蘇妙一針見血的評判氣得臉色鐵青的周誠,皺了皺眉。
蘇妙說完自己的話,轉身悠然離去,旁若無人。
回味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兩人才走出品鮮樓不遠,背後氣憤至極的喝吼聲由遠及近而來:
「蘇妙!」
回味微怔,先回頭,一個魁梧高大相貌方正膚色黝黑的青年正向蘇妙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心裡本能地討厭起來,他上前一步攔在蘇妙面前。
蘇妙眉梢一挑,腳步頓了頓,回過身,繞開攔在面前的回味,負手立在長街上等著周誠衝過來。
回味見她竟然繞過去了,心裡的那股子討厭越發強烈。
周誠徑直衝到蘇妙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蘇妙已經率先笑眯眯地開口:
「喲,這不是前任大師兄嗎,也沒多長時間不見怎麼就胖成球了,莫非是因為換了新主子,每天被餵的太好了?」
胖、胖成球?被餵的太好了?
這女人的嘴巴真是惡毒,這樣笑眯眯的表情更加惡毒!
周誠被氣了個倒仰,瞪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厲聲吼叫道:
「死賤人,你說什麼?!」
蘇妙很有先見之明地用手堵住耳朵,厭煩地看了他一眼,沒興致地淡聲道:
「你就是為了練嗓門才追出來的?無聊!」轉身要走。
周誠面色鐵青,連頭髮梢都因為氣急敗壞在用力地顫抖,咬牙怒喝道:
「蘇妙,你站住!你一個連菜刀都拿不動的賤蹄子有什麼資格對我做的菜放肆評論?你以為你是誰,這裡已經不是你家了,你已經不是品鮮樓的二姑娘了,這家品鮮樓已經被賣給佟家,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一個無知的村姑罷了,你也敢跑到這裡來撒野,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丟人!」
蘇妙回過頭,瞥了他一眼,不屑地道:
「你算哪根蔥,有什麼資格替我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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