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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煎魚帶出的傳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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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一愣,疑惑地問:「縣令大人叫我做什麼?」

「大人沒說,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蘇妙點點頭,解了圍裙才要去,回味一把拉住她:

「我跟你一塊去。」

「回小哥,大人只叫了蘇姑娘。」來請人的丫鬟嚇了一跳,連忙說。

「無妨。」回味淡聲道,人已經出去了。

那丫鬟的表情明明很「有妨」,蘇妙也不在意她的表情,囑咐蘇煙在廚房裡等,跟著回味出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跟著丫鬟來到宴客的花廳,席上除了寧縣令、寧樂、彭師爺,另外還有三個中年男人,其中一個身形微胖黝黑圓臉留著稀疏鬍鬚的人坐在主位上,想必就是豐州的葛知州了。寧縣令見他們一前一後地來,微怔,在蘇妙還沒走近時不著痕跡地看了回味一眼,沖葛知州低語了幾句。葛知州正在品湯,聞言向回味打量了兩眼,緊接著笑容滿面地望向蘇妙,口內說:

「還真是個女娃,難得竟能在長樂鎮境內看到這麼高個的姑娘!」

「別看這姑娘個子大,竟比阿樂還小些,沒了父親,憑靠著手藝養活一家子,小小年紀,又是個姑娘家,了不起!」寧縣令含笑說。

葛知州點點頭,夾起一塊素火腿放進嘴裡,笑道:

「一個女娃娃,的確好手藝,就說這火腿,若不是適才說是用山藥做的,我還以為是真火腿嘞,你是怎麼做的?」

「將山藥去皮蒸熟搗成泥,和濕澱粉一起用蛋清、鹽、麻油、白糖拌勻。接著取一成的山藥泥,把白糖炒成嫩糖色摻進去,將摻好的山藥泥放進抹了油的鐵盒裡攤平,上鍋蒸到變硬做皮。再取三成的山藥泥放在皮上,攤平蒸小半刻鐘,出籠以後就成了『肉膘』。再將剩下的山藥泥拌入砂仁面、建曲汁、麻油,攤在『肉膘』上,上鍋蒸兩刻半鐘,晾涼以後刷上芝麻油切片,就是素火腿了。」蘇妙不急不緩地解釋。

「一盤素火腿,做工竟如此絮煩!聽說之前你家裡在豐州開菜館,豐州哪裡?」葛知州只是隨口一問。

「凌源街附近。」蘇妙卻只能認真回答。

「凌源街?說到凌源街就不得不提凌源街上的品鮮樓了。」葛知州興致勃勃地對寧縣令說,「那一年我路過豐州時在品鮮樓旁邊的福源客棧落腳,客棧與品鮮樓就在面對面,每一天從品鮮樓里飄出來的香氣都讓人坐立難安,特別是品鮮樓招牌的醬汁煎魚,說是飄香十里都不為過,離開豐州時我還想等再來時一定要在品鮮樓吃一回,沒想到這一次去卻發現那家品鮮樓竟然易了主,雖然聽說新廚長是原來品鮮樓東家的徒弟,可是做出來的味道卻完全不能和老東家比。那家品鮮樓竟被一品樓給買下了,一品樓雖然在江南相當有名,我卻不喜歡一品樓里的菜,全是靠銀子堆出來的,沒什麼滋味。」

蘇妙的心早已經因為葛知州的話亂跳成了一團,品鮮樓,蘇家的品鮮樓,品鮮樓被一品樓買下,被一品樓買下的品鮮樓如今的廚長竟然是蘇東的徒弟,蘇東此生只有一個徒弟,那就是……周誠!

回味一直百無聊賴地立在蘇妙身旁,任由寧縣令等人將他當做空氣一般的存在,他本來也不喜歡被人試探打擾。正兀自神遊太虛,敏銳地覺察到蘇妙周身的氣息一變,疑惑地望過來卻什麼都沒發現,不由得有些後悔剛剛應該好好聽他們的談話。

「蘇姑娘過去住在豐州,又是在凌源街,也是開菜館的,與品鮮樓可相熟?」寧縣令笑問。

「品鮮樓是大酒樓,我們是小館子,就算是同業,如此懸殊,品鮮樓不可能和我們有來往的。」蘇妙半垂著眼,淡聲笑答。

的確有些不對勁,回味筆直地望著她。

「你可會做醬汁煎魚?」葛知州饒有興致地問。

蘇妙一愣,笑答:「普通的醬汁煎魚倒是會,可品鮮樓的醬汁煎魚就不會了。」

品鮮樓著名招牌菜醬汁煎魚最關鍵的就是配製煎魚的醬汁,而那個醬汁是蘇東自行研發出來的,是品鮮樓的專屬秘方,可惜以前的蘇妙討厭廚房壓根就不想學,蘇東見她連最基礎的菜餚都不願意學,自然也沒法教那些招牌菜,不僅如此,還有那品鮮樓的秘方……

「既然會做,你就試試看,就算做的不像本官也不會怪你。」葛知州笑著吩咐。

蘇妙應了一聲,轉身往廚房去,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味跟在她身後一直觀察著她略顯奇怪的表情,直到進入廚房才忍不住問:

「你沒事吧?」

蘇妙微怔:「什麼事?」

回味盯著她看了片刻,卻搖搖頭沒有做聲。

醬汁煎魚是取鱒魚一條洗淨,兩面切刀以便入味,用上好的小香蔥斜切成段,全部塞進魚肚子裡去,兩面魚皮用醬油抹勻,醃製兩刻鐘,放進鍋里用中小火煎至皮脆肉熟。鍋燒熱加淡油,下黃醬和甜醬,加蔥段薑絲炒香,添入少許清湯,湯燒開後放入白糖、味精、鹽、魚露、香油,不停攪拌一直到湯汁變得濃厚,出鍋澆在煎好的鱒魚上。

然而並沒有蘇東的醬汁煎魚好吃,蘇妙在葛知州提起時才想起來自己曾經吃過的醬汁煎魚那令人難以忘懷的滋味,並不是誇張的人間美味那種,但卻足以讓人流連忘返回味無窮,每每想起都會有一種胃口發空想要再吃一次的衝動。

葛知州也這樣認為,因此在吃過蘇妙做的醬汁煎魚後雖然覺得也很美味,卻略帶遺憾地搖頭輕嘆道:

「雖然這女娃的手藝也不錯,但和品鮮樓的醬汁煎魚還是沒法比,也不知原來的那個品鮮樓東家究竟到哪裡去了,品鮮樓一直生意極好,若不是家中發生大的變故,應該不至於把酒樓賣掉。」

「大人有所不知,品鮮樓在大人來之前一年多曾經犯了案子,有人在品鮮樓吃飯結果被毒死了,品鮮樓東家因此吃了官司賠了個傾家蕩產才免去牢獄之災,品鮮樓賣給了一品樓的佟家,老東家也因為在收押期間生了急病,聽說出獄沒多久就亡故了。」

「有這事?」葛知州一愣,品鮮樓的案子是上一任知州接手的,他才剛赴任自然不知,而上任知州早就去別處就職知府了。

「可不是,下官還聽說,品鮮樓那件案子純粹是因為一品樓被品鮮樓壓制住無法在豐州打開市場,所以一品樓拉攏品鮮樓的大徒弟合起伙來做扣給品鮮樓扣了這樣一樁公案,雖然不知道真假,但現在一品樓的廚長的確是品鮮樓的大徒弟,那一品樓過去不是也經常用各種手段欺壓同行麼,一身銅臭的商賈若是要陰險起來竟比誰都可怕!」

宴席上沉默下來,葛知州想了一會兒,問:

「我恍惚聽說現在掌管江南一品樓的是佟家四少?」

「正是呢,前些日子佟四少不是還來拜見過大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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