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九章 出嫁(2/2)
吉時到,鞭炮齊鳴。
陸掌柜和陸大娘子笑得合不攏嘴,畢竟收了許多聘禮,給出去的嫁妝則少得可憐。
「妙姐姐,等到了蘇州,如果可能,我會給你寄信的,雖然我不會寫字。」臨上轎前陸慧笑著說,這是從昨晚以來她第一次笑,雖然泛著一縷灰暗,卻依舊笑靨如花。
蘇妙望著她,心裡湧起一陣憐惜,上前一步抱住她,輕聲說:
「別怕,只要想幸福,你一定會幸福的。」
陸慧愣了愣,緊接著雙手搭在她的背上,嫣然一笑,點了點頭:「嗯!」
陸慧沒有留戀地上了大紅色的花轎,雖然拜別了父母,卻仿佛例行公事,她沒有跟她父親說一句貼心話。
鞭炮聲再起,迎親隊伍開始奏樂,大紅色的花轎向城門去,豐州離蘇州並不算遠,走陸路大概五六天就到了。
蘇妙和蘇嫻幾個立在街上望著紅通通的隊伍逐漸遠去,鼓樂聲亦漸行漸遠,良久,在硫磺味濃嗆中嘆了口氣。
陸慧婚禮的第二天文書和文氏來上工了,蘇妙猜測前一天恐怕是文氏攔著文書不讓他出來,怕他去鬧婚禮。
這一回文書比以前更加沉默,店裡的姑娘因為看不上他的所作所為,以純娘和蘇嬋為首沒事總是刁難他,就連蘇煙看陸慧哭那麼可憐都不愛搭理他了。
文書對其他人對他的惡劣態度並不在意,他現在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裡,書不再讀,工作時總出錯,蘇妙說了他幾次不奏效,文氏打了他幾次照樣沒用,眼看著院試一天天臨近,以這種狀態參加院試必會落榜,文氏見他像魔怔了似的軟硬不吃,這個堅強又偏執的女人當著蘇妙的面竟哭了好幾場。
蘇妙無奈,只好在店裡打烊之後把這段日子仿佛行屍走肉般的文書留下。
「東家,有事?」文書問,他在說話時跟平常沒兩樣,只是比平常多了一絲陰翳與消沉。
想和你談談人生以免你再打碎盤子扣工錢已經扣到未來四個月都快直逼寧樂當年的紀錄了,蘇妙當然不能這樣說:
「武成酒莊新送來一壇酒,我還沒決定要不要進貨,你來跟我試試酒。」
文書一愣,這種事之前蘇妙一直都是找回味的:
「我不會喝酒,東家怎麼不找回小哥?」
蘇妙眨巴了兩下眼睛:「他晚上吃多了,沒心情。」
此時正坐在房間裡擦拭小玉秤的回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誰在說他壞話?
「不是還有寧樂嗎?」文書狐疑地問。
「你還想不想幹了?」蘇妙嚴肅地問。
文書就閉了嘴,老闆他是得罪不起的。
兩人來到空蕩蕩的一樓大堂,蘇妙走到櫃檯後面,從酒櫃裡拿出一個小酒罈和兩個碗,文書見狀坐在櫃檯外面的高凳上。
蘇妙倒了一碗酒,推到文書面前,道:「喝了。」
文書不敢不喝,端著酒碗盯著碗裡透明清澈的酒水,一股嗆人的刺激味道迎面撲來,猶豫了一會兒,他揚起脖子一口氣喝下去。辣氣,熱騰騰的辣氣因為他喝得太快喝得太急直竄上來,同時又有一股滾燙的火辣準確地有力地順著脖子向下走去。他第一次喝酒,母親從不讓他喝酒,家裡也沒閒錢能打酒喝,酒的味道有些可怕,但卻很新鮮,他被嗆得直咳嗽,甚至湧出了淚花,卻產生了一種欲罷不能想再嘗試一次的衝動。
蘇妙看了出來,又給他倒了一碗。
文書平息了咳嗽,端起碗,再次一口氣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