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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八章 出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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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嫣到底還是在丁薈的催促下勉強作了一首詩,還算押韻,起承轉合皆是平平,意境和文采對照其他人的詩作相差甚遠,差得太遠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因此把頭壓得更低,不敢去看梁敏的臉色。她總是這樣,即使在她認為現在兩人已經解除了夫妻關係,她仍舊在心底深處敏感地在意著她會給他丟臉的問題。

梁敏也不知是擔心會給林嫣造成壓力還是正在想事情,總之林嫣做完一首詩之後他既沒有看她也沒有說什麼,這樣冷淡的態度讓林嫣更覺得糟心,因為感覺到很在意這股子糟心,林嫣的心情越發煩躁起來。

「世子妃都已經作完了,接下來該世子爺了,世子爺可別因為世子妃在紅妝隊就偏私啊。」丁家族裡的一個青年笑著調侃,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梁敏似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淺笑了笑,想了一會兒,緩緩吟道:

「摩羅西域竟時妝,東海櫻花侈國香。閱盡大千春世界,牡丹終古是花王。」

梁敏出身軍旅,少年時便在外面歷練,見多識廣,閱歷豐富,自然與一群成天守家待地、吃喝玩樂的公子哥不同,這一番閱過大千世界的豪邁就是一般人比不上的,詩作一出,眾人細細品來,不由得一片稱讚。

「世子爺的詩,你們紅妝隊哪一位巾幗英雄可對?」先前的綠衣青年笑著向姑娘們挑戰。

「還能有誰,自然是四姐姐了!」丁六姑娘丁茹抿嘴笑說,用胳膊肘一捅雙頰微紅的丁薈,「四姐,該你出場了。」

丁薈淺淺一笑,抬眼看了梁敏一下,上前來,略略思索,而後柔柔地望著梁敏的眼,輕輕地吟誦道:

「綠艷閒且靜。紅衣淺復深。花心愁欲斷,春色豈知心。」

花心愁欲斷,春色豈知心……

知心?知什麼心?

蘇妙遠遠地坐在角落裡,看著丁薈望著梁敏的那雙盈盈的秋水妙目。就算她不太懂詩,可這「愁欲斷」和「豈知心」她還是明白的,這樣的話由一個柔弱的女子之口說出,那感覺是何等的哀怨何等的憂傷。

連蘇妙都聽出來了,更何況是林嫣。林嫣就算不擅長作詩。書還是念過的,作為土生土長的岳梁國人她更了解詩中女子幽怨孤涼的心境。若說不生氣那是假的,就算她和梁敏因為很多事情鬧得很不愉快,但在外人面前她還是他的妻,在她這個妻面前公然對她的丈夫暗送幽情,強烈的被羞辱感讓她如坐針氈,心煩意亂。這股子心煩意亂並非是針對丁薈,若敵對的是丁薈還好一些,她的心卻很自然地將這種敵對遷怒給了梁敏。縱然她也明白這是遷怒,可她就是忍不住。她在責怪自己的同時不免會對梁敏產生怨怪。儘管梁敏沒做什麼,她卻還是兀自生起悶氣來。

蘇妙感覺到了林嫣的怒氣,林嫣是個外表柔弱內心隱忍但卻在骨子裡剛烈的人,如果她不剛烈,單純三從四德的女子是絕對做不出丟下和離書離家出走這種在禮教上看來是驚世駭俗的事情的。正因為骨子裡的剛烈,這股子剛烈卻被柔弱和隱忍的表象層層包裹,總得不到釋放,所以她才會自己將自己憋得辛苦。若是她將隱藏極深的剛烈表現在外表上,現在的她也不至於活得那樣窒息。

「你掐我幹嗎?」回味低頭看著那四根纖纖玉指捏在自己的胳膊上,無語地問。

蘇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四根手指。毫無愧疚地抬起頭來,盯著他,繃著一張臉,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警告道:

「你今天要是敢跟那個丁蘭姑娘眉來眼去的。你就別想再進我的門!」

回味一愣,想了想,笑說:「我又沒住在你屋裡,平常也都是你進我的門啊!」

「我是說蘇記的大門,你若是像梁敏給小林子惹麻煩那樣給我惹下一堆麻煩,從此你我師徒之情恩斷義絕。你回你的梁都去!」

「你什麼時候成我師父了?」回味的眉角狠狠一抽。

「我教導了你那麼些年,難道還擔不起你叫一句『師父』嗎?」蘇妙理直氣壯地說。

回味想了半天,望向她,用一直擱在桌下她手背上的手摩挲了兩下她的肌膚:

「師,父?我怎麼突然有種悖德的感覺?」

「這你都能想歪,你變/態?」蘇妙鄙視地哼了一聲。

「是你想歪了,變/態的是你吧?」回味無語地反駁。

就在這時,嘩啦啦一陣亂響吸引了二人的注意,蘇妙望過去,原來是林嫣突然起身想要離開,結果卻在轉身時正好撞上了前來上羹湯的丫鬟,不僅丫鬟手中的托盤被打翻,那碗羹在將一半盡數餵給了林嫣的衣服時,又緊接著摔落在地,摔得粉碎,一片狼藉。

滿座譁然。

短短的一場小宴會,這已經是林嫣第二次弄髒衣服了,而這第二次弄髒的衣服卻是丁薈借給她的。

如果用一顆不淡定的心去看待,這簡直丟盡了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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