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九章 夜談(1/2)
一到夜裡,又高又黑的天空點綴著寶石一樣的星辰。
回味俯趴在床上,蘇妙坐在床沿給他塗抹回甘拿來的號稱梁都產對燙傷最有效的燙傷藥膏。
「我還以為你跟梁敏的關係很差。」蘇妙一邊給他塗燙傷藥一邊說。
「是很差。」回味閉著眼睛,懶洋洋地俯趴在床上,淡聲道。
「不會啊,他今天不是來看你了。」
「就算不用腦袋想也知道他是來看林嫣的。」回味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
「是嗎?」蘇妙秀眉一挑,回想起白天梁敏過來探傷時的舉動,他雖然是藉機過來看林嫣的,不過在臨走前,他特地問了她幾句關於回味燙傷的情況,如果不是真關心,以梁敏那種性格不會問吧。她低頭看了回味一眼,回味雖然總是說梁敏排斥惱恨他,但他卻從未說過他排斥討厭梁敏,也就是說他對梁敏並不排斥討厭,他只是擔心梁敏會排斥討厭他,換一種說法,或許他很在意梁敏這個大哥對他的看法。
想到這裡,她秀麗的眉毛再次挑了一挑,她早就知道了,小味味其實是個悶騷。
「你又在做什麼白日夢?」覺察到她抹藥的手停了,他太了解她,用膝蓋想也知道她必是陷入了瞎想中,他無語地問。
「我才沒有做白日夢。」蘇妙回過神來,一字一頓地強調,頓了頓,笑道,「不過真的好好笑,再怎麼說你和梁敏也是兄弟,他成親十年,你都沒說去看看他娘子,林嫣到蘇記這麼長時間,竟然直到梁敏來了你才知道那是你大嫂。」
「瑞王府的一切事與我無關。」回味語氣淡漠地強調,「我姓回,他姓梁。就是這樣。」
蘇妙眉一揚,點了點頭,又問:
「你要去參加東什麼侯的壽誕嗎?」
「東平侯,別再叫錯了。若是在梁都,傳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梁都那幫人閒著沒事時最愛乾的就是打擊報復。」回味嚴肅告誡。
「哦。」蘇妙扁了扁嘴,不以為意,「你要去嗎?」
「你想去?」回味反問。
「不想。不過你若是去,我自然也要去的,萬一你在人家的壽宴上被哪個千金小姐勾搭走了,我這麼多年在你身上下的本錢可就要付諸東流了,我可是不能吃虧的。」蘇妙一本正經地說。
回味撲哧笑了,反手在她的臉頰上捏了一下,笑說:
「你就是個狡猾鬼!」
蘇妙在他捏她臉的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笑問:
「東平侯是誰,你會去嗎?」
「東平侯和我爹的關係不錯,他同時是我舅舅的同僚。跟我娘也有點交情,以前住在梁都時常常到回香樓去,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去。」回味重新趴下,回答。
「你二哥叫你一定要去,連小林子都要出席呢。」蘇妙說,「交情真有那麼好?」
「他是我舅舅的生死之交,也是我二哥的義父。」回味淡淡回答。
蘇妙恍然點了點頭,東平侯是小味味舅舅的生死之交,也就是回甘生父的生死之交,又是回甘的義父。難怪回甘會那麼上心。
「聽起來好像是個重要的大人物,這麼重要的大人物為什麼會住在蘇州,應該住在梁都才對吧?」蘇妙好奇地問。
「他不慣梁都的氣氛,再加上上了年紀。索性辭官來這邊養老。」
蘇妙想了半天,說:「既然是跟你們家交情很好的人物……他有女兒嗎?」
「當然有,他有六個女兒呢。」回味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老實地回答。
「六個女兒,和你們家又是世交,難道就沒有一個想和你搞點青梅竹馬、指腹為婚什麼的?」蘇妙睨著他。涼涼地問。
回味還是沒明白她話里的意思,誠實地回答:
「梁敏倒是和東平侯府的四姑娘定過娃娃親,可惜梁敏的母親一直希望梁敏娶魏家的姑娘,生生的給攪合黃了。」
蘇妙一愣,頓時不平起來:「這麼說小林子不是梁敏的初戀?小林子十四歲就被梁敏拐到手了,我還以為是梁敏對她情有獨鍾嘞,原來是之前的親事沒結成才又找了小林子,拐騙良家蘿莉!」
回味的眉角狠狠一抽:「你想太多了,娃娃親和主動提親不一樣,對林嫣梁敏可是主動提親的。」
蘇妙撇了撇嘴,塗好了藥沒有再纏繃帶,白天纏繃帶是怕他穿衣服磨破了傷口,晚上不用穿衣服,讓傷口多透氣才好得快。蘇妙站起身去牆角的水盆里洗了手,扭過頭來問:
「梁敏好像在蘇州紮根了似的,他到底還要在梁都呆多久?」
「要不了多久,再過個幾天若是他還不回去,林嫣就危險了。」回味哼了一聲,淡淡地說。
「為什麼?」蘇妙疑惑地問。
「他母親當著他的面把林嫣打了三十板子,差點要了林嫣的命,這可是有先例的,若是梁敏不聽話,遭殃的就是林嫣。」回味的語氣里含了一絲不屑,他趴在床上,懶洋洋地回答。
蘇妙因為他陰惻惻的語氣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愕然:「真的假的?小林子被瑞王妃打,梁敏什麼都沒做?」
「他敢做什麼,林嫣只會更倒霉。梁敏的母親可不是普通的女人,二哥說,梁敏的母親想當年可是宮裡最得寵的女官,文文弱弱不會武,卻是尚宮局有記載以來最年輕的司正,掌內宮刑罰,在職期間曾自創了一百零八種刑罰,手段狠辣,據說凡是到她手裡的人沒有一個能捱得過兩個時辰,到最後只要她說一句『動刑』,不論男女全都痛痛快快地招了。」
蘇妙的眉角狠狠一抽,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真的那麼狠辣?」
「聽說是,我沒見過她。」回味閉著眼睛,淡淡地回答。
也就是說,梁敏的母親可不是一個柔柔弱弱只會在自家後院裡耍心機的內宅婦人,人家做姑娘時當過女官,而且工作竟然還是跟可以隨便發明刑罰的酷吏有一拼的司正。當過司正的人可不是普通人,那麼問題來了,這麼一個不簡單的女人。她為什麼會容忍回味和回味他娘的存在,並且還忍氣吞聲地看著瑞親王搬出親王府住到回香樓去?論家世、論曾經的職業、論現在的身份,回味的娘可是沒有一樣能贏過瑞王妃的,若說瑞王妃的忍氣吞聲是因為瑞王爺的關係。不知為什麼,蘇妙總覺得理由並不是這個,她記得回味曾經說過,就連瑞王爺也沒辦法壓瑞王妃一頭。
「瑞王妃對你動過手嗎?」蘇妙直勾勾地看著回味,嚴肅地問。
「沒有。」回味平順自然地回答。
這就更奇怪了。就連普通的內宅婦人,女眷多了也會暗地裡做些勾心鬥角的勾當,厲害的瑞王妃竟然沒對回味這個外室的孩子動過手:
「你娘……她和瑞王妃是什麼關係?」她忍不住好奇,詢問。
回味想了想:「我娘她是在宮裡長大的,瑞王妃也一樣,她們是否認得我不知道,但瑞王妃做司正的時候,我娘在尚食局做司膳,她們同屬於六局二十四司。」
蘇妙越發覺得古怪,回味已經從床上坐起來。表情淡然地道:
「你在奇怪如此強勢的瑞王妃為什麼會把我娘和我視若無睹,這麼多年從來沒對我們動過手?從前的那些事我爹雖然提過,不過當年的事必有不為人知的隱秘,我二哥是這麼說的。」
「你二哥怎麼會知道?」
「誰知道,不過在我娘收養二哥之前,他曾在瑞王府住過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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