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六章 傳言中的魔廚(1/2)
天色尚早,梁都外城最大的菜市場已經開市,來集市上採購的人摩肩擦踵,絡繹不絕,討價還價聲充盈耳畔,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由於梁都城臨海,梁都城的菜市場上到處都是品種豐富的新鮮漁貨,琳琅滿目的品種在木盆里活蹦亂跳,讓人看了便覺得心裡歡喜。
這座大型集市不僅僅是平民百姓會光顧,這裡同時也是向梁都城內各大酒樓提供品種豐富的食材的地方,幾乎走個十幾步就能夠看到酒樓買辦樣的人在菜攤前跟攤販討價還價,熱鬧程度不亞於任何一種貿易市場。蘇妙第一次見識到梁都菜市場的熱鬧程度,她已經好多年沒有看到這麼多新鮮的海貨了,更是有很多年都沒有聞過大海的芳香了,走在鬧哄哄的人堆里,她的脖子轉軸似的轉來轉去,看上去有點呆。
馮二妞和程鐵都覺得她有點心不在焉,幾個人一會看看走在前頭的蘇妙,一會看看雙手抱臂一言不發跟在後面仿佛對蘇妙的心不在焉並不掛心的回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提意見怕正處在糾結中的蘇妙會炸掉,不提吧一共只有一個半時辰,再不快點決定,這邊還沒想出來要做什麼那邊大賽就直接讓他們捲鋪蓋卷回家了。
蘇妙當然不是白白地在發呆,她可是在很認真地思考「華麗」這兩個字的含義,只不過想了半天大腦終於回歸了一片空白的狀態。
轉到另外一條街,她停在一隻裝滿螃蟹的大盆前,放眼望去,從街頭到街尾擺滿了大木盆,大木盆里清一色是爬上爬下的大螃蟹,排滿了整條街,場面蔚為壯觀。
「好多的螃蟹!好大的螃蟹!」馮二妞嚷出所有人心中的感嘆。
不是河蟹,全部是海蟹,外殼大而亮,雙螯肥美厚長,被捕蟹人抓在手裡,尚能威風凜凜地揮舞著鉗子,充滿了旺盛的精力,絲毫沒有即將成為盤中餐的萎靡,看起來就喜氣洋洋紅紅火火……並十分可口美味。
蘇妙盯著捕蟹人手中奮力掙扎的大螃蟹,直勾勾地盯著,吞了吞口水,嘆了一聲:
「看起來好好吃!」
「師父,你這麼說感覺那隻螃蟹好可憐哦!」馮二妞滿頭黑線地道。
蘇妙不理她,順著螃蟹望向別處,卻是一愣,盯著斜對角一家更大的螃蟹攤子前,東平門和三個助手站在一個大木桶邊上,也不知道是因為東平門天生一雙八字眉還是他自己皺著的,總覺得他愁眉苦臉的,此時他正用一隻手握著一隻被綁了雙鉗憤怒掙扎的大螃蟹,一顆腦袋圍繞著螃蟹在小規模地轉動著,撇著眉毛將那隻螃蟹看來看去,表情專注的恐怖,離老遠蘇妙都能察覺他手裡的那隻螃蟹正在悄悄地打冷戰。
她盯著東平門看了好一會兒,這個人永遠是一副古怪的表情,常常繃著一張好像隨時都能表現出不適的臉孔,不管是生理上的不適還是心理上的不適,他的臉和他手裡的螃蟹一樣苦大仇深,哪怕他生的很清秀,他的那張臉不管以什麼樣的眼光去看都是不討喜的。
這是一個讓人喜歡不起來的男人。
蘇妙遠遠地看了他一會兒,見他在螃蟹攤子前認真地挑選了許多個螃蟹,挑挑揀揀時的樣子就好像是在沙礫中尋找鑽石,或許是因為太認真仔細了,反而惹惱了售貨的捕蟹人,捕蟹人大吵大嚷起來,東平門則依舊我行我素,不管捕蟹人怎樣憤怒,他依舊慢條斯理地挑選,一直到自己滿意了,方才轉身向菜市深處走去,在轉身的一剎那,病歪歪似的懨懨地看了蘇妙一眼,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那兒了。
蘇妙並不害怕被發現,像她這樣眼神如針地盯著對方看,對方沒有察覺到才奇怪,不過東平門回看她的眼神讓她渾身不自在,那感覺就像是濕黏黏陰嗖嗖仿佛蛇背上黏液一樣的感覺,陰冷濕涼,被這樣的眼神盯著都快要得類風濕了。
東平門看了蘇妙一眼之後就走了,蘇妙看著他身後的三個助手抱了許多螃蟹,眉一揚,摸著下巴咕噥說:
「他們打算做螃蟹啊……好無趣,螃蟹算華麗嗎?」
「師父,那麼大個兒的螃蟹,應該很華麗吧,螃蟹煮出來都是紅彤彤的,更是華麗。」馮二妞第一次見到海蟹,這麼大個兒的螃蟹讓她口水直流。
蘇妙扁扁嘴,望著東平門向集市深處走去,想了半天,歪過頭對回味說:
「說真的,單從外表我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做廚師的。」
「現在不是研究對手外表的時候吧。」回味睨了她一眼,說。
蘇妙撓了撓腦袋,又皺了皺眉:「東平門看表情就是個陰暗的人,和那種陰暗的人比賽,我覺得連自己都變得濕濕黏黏了。」
「濕濕黏黏?」回味的眼尾狠狠一抽。
「嗯。」蘇妙鼓了鼓嘴,對他說,「就像梅雨時節曬的棉被一樣。」
回味:「……」
「東平門是個勁敵,至少對你來說。」一聲略顯尖細的諷刺傳入耳朵,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眾人微怔,蘇妙回過頭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身穿綠色綢裙的年輕女子,粉白黛黑,花枝招展,身後跟了兩個丫鬟,其中一個撐著一把******的陽傘在女子的頭頂,替她遮住熱烈的陽光。
蘇妙盯著綠裙女子盯了半天,眨巴了兩下眼睛,狐疑地問:
「你哪位?」
綠裙女子錐子臉一綠,磨著後槽牙道:「你是故意裝不認識我吧,蘇妙?」
蘇妙把下巴四十五度角上揚,輕快地吹了一個口哨,斜著眼梢說:
「原來是『相思然後就綠了』姑娘,綠姑娘你還是這麼綠啊,綠姑娘到梁都來做什麼,你不是已經在秦安大賽上輸掉了麼?」
相思綠的臉綠成了一根黃瓜,從鼻子裡哼了兩聲,譏諷道:「你在最後不是也輸了麼,同是慘敗,你有什麼可得意的!」
「我得意是因為你輸給了我,而我沒輸給你。」蘇妙理直氣壯地回答。
相思綠額角青筋暴跳。
「綠姑娘你來梁都做什麼,難道被我瞬殺了還不夠,特地跑到梁都來仰慕我華麗的風采嗎?」蘇妙揚著下巴,笑吟吟問。
回味無語扶額,自動倒退半步與她保持一點距離。
相思綠氣極反笑,看著她咬著牙道:「幾個月不見,別的沒看出來,不要臉的功力倒是見漲,我是來看你在梁都賽上慘敗然後哭鼻子的丟人樣子的,到時候我一定會好好地大笑一場。」
「所以你到底是來幹嗎的?」蘇妙繃著臉又問了一遍,「你認識東平門?」
相思綠露出一臉愛答不理的表情,但是很顯然關於東平門她自己想多說兩句,於是嘴唇抿了半天,她說話時的語氣很詭異,只聽她說:
「東平門在福全省時的比賽就像是一場詭譎的巫術表演,凡吃過他菜的人都會流淚哭泣,據說他做出來的菜很能觸發人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部分。」
「……哈?」這種事蘇妙聽都沒聽說過,瞠目結舌,愕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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