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六章 越俎代庖(2/2)
「我聽說,父皇有意與科西國和親。想要將一位公主嫁到科西國去。宮裡的公主不多,已經到適婚年齡的更是少之又少,芷羅就算一個。」梁效欲言又止,科西國與岳梁國的風土人情截然不同。又路途遙遠,芷羅若是真的和親科西國,只怕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來了,他是看著芷羅長大的,對於芷羅有可能會去和親這件事。他的心裡是濃濃的捨不得。
梁故則不以為然:「皇室里的公主,和親也是她們的本分,既然享受了公主的待遇,就要承擔公主的使命,這一切都是為了岳梁國。」
這話說的太過公事化,聽起來有點殘酷,那個畢竟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梁效的心裡有些不忍。
「芷羅過後可平安回宮了?」梁故突然問。
梁效愣了愣,才回答:「我親自送她回去的,半路上她說她要去看六姑母。我就把她送到靜安王府去了。說起來,我去探望六姑母時六姑母還拉著我向我打聽現在梁都里有沒有什麼才貌雙全的年輕新貴,好像是要為他們府上的凌柔郡主擇婿。」
「凌柔年歲也不小了,該擇婿了。」梁故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淡淡地說。
梁效點點頭,見他懶懶的,就不再提。
兩個人靜靜地坐著,一個斜倚在扶手椅上凝著窗外的月色沉思,一個端正地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的側臉。
窗外,秋涼如水……
靜安王府。
靜安王朱培安與幾個同僚吃過酒之後。回到家中,步履踉蹌地向正房走去,才踏入院門就看到房屋的窗子上映著一道嫻靜溫柔的影子,似正在翻書閱讀。脖頸纖細,線條柔美,讓他心中一盪,升起了許多美好的情緒。
丫鬟打起帘子,朱培安含著笑進入室內,走進東次間。見景陽長公主穿著家常衣服正坐在軟榻上專心致志地翻看一本藍皮冊子,面前的炕桌上相同的藍皮冊子堆了大概十多本。
朱培安含笑走近,喚了一聲:「琦兒。」
長公主梁琦似乎這時候才發現他回來,聽了這一聲連忙站起來,含著笑說:「王爺回來了。」一疊聲吩咐丫鬟打水擰毛巾給丈夫擦臉,又叫人把小廚房溫著的醒酒湯拿來。
朱培安見她忙前忙後,心裡很是高興,也不阻攔,在軟榻上坐下,隨手拿起炕桌上的冊子,翻閱起來,這一翻閱著實愣了一下,因為手中的冊子上竟然是一篇一篇年輕男子的肖像,肖像下面還有關於畫中男子家世學識生辰八字性格愛好等方面的簡介。
朱培安很驚訝,又將其他的冊子翻開,炕桌上堆著的十來本冊子竟然都是這種花名冊,他明白過來,這些冊子其實就是用來相親的花名冊,官媒人將適婚男子的簡介和畫像裝訂成冊送到家中有適婚女子的府上,篩選之後再請男方家派人來相看,如果相看成功了雙方就可以準備過六禮結親了。
想到自家府中已經到了適婚年齡的凌柔郡主朱沐玥,朱沐玥對梁琦這個繼母的態度是那般惡劣,梁琦卻待她視如己出,現在還要如此費心地操持朱沐玥的婚事,朱培安的心中又是溫暖又是感動,見梁琦親自捧了醒酒湯過來,忙笑著接了,在她含笑的眼神里一口氣喝光,胃裡仿佛被熨過了一般平順又舒坦。
「哪來的這麼多花名冊?」明知道花名冊的來源朱培安還是故意問了一句,給夫妻之間的談話起了個頭兒。
梁琦含著笑在炕桌上的花名冊上掃了一眼,興致勃勃地說:
「我讓官媒人送來的,這些全部是梁都城內才貌雙全的年輕才俊的花名冊。」
「這些也太多了。」朱培安笑著說了一句。
梁琦沒有察覺到他語氣里的氣氛,她兀自沉浸在對於此事濃厚的欣喜與快慰中,她興沖沖地對他說:
「不多不多,婚姻大事是女孩子人生中最大的一件事,挑多少都不嫌多。那孩子從小沒爹沒娘,吃盡了苦頭,若是不挑個知冷知熱會疼人的好女婿,那她也太可憐了。」說到這裡,她又傷感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所以我才讓官媒人多送點冊子來,有多少冊子送多少冊子,我要親自替那孩子把關,那孩子的夫婿一定要是個知冷暖懂得疼她的,能給她最好的生活,讓她一生不虞匱乏,有這樣的人在那孩子身邊我才能放心,這個人選我一定要親自選。」
先前她說的時候朱培安還一再點頭,他喝了點酒,所以腦子不太清楚,可是後面的話他卻聽清楚了,他也漸漸明白過來梁琦的意思了,這些花名冊壓根就不是為了凌柔郡主準備的,很顯然,這些冊子是為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從小沒爹沒娘吃盡了苦頭的人,而這個人是……
剛剛一口氣喝進去的醒酒湯這會子又堵在了胃裡,朱培安霎時有一種從天堂暴跌到地獄裡的感覺,前面的預料和現在的現實相差太多,這讓浪費了許多感情的朱培安覺得十分惱火,可是他又不能將這股子火氣發泄出來,更不敢在她面前表現出對這件事過分的糾結或是其他情緒,他垂著眼帘努力調整了一下仿佛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直衝臼門的怒氣,平靜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她,皮笑肉不笑地問:
「你是在為那個姑娘擇婿?」
他的態度有點古怪,不過梁琦也沒多想,對於尋找那個孩子朱培安一直是很支持的,不疑有他,她興致勃勃地說:
「自然是給嬋兒挑選的,嬋兒在那種人家裡,都到了這個年齡,居然還沒有為她籌備合適的婚事,必是那家人沒有把她當成自家的孩子。不過也好,那樣的人家也沒辦法為那孩子尋到什麼好人家,這個還是得我來操心,為那孩子找個才貌雙全的好孩子,最好能離得近一點,這樣那孩子就能長長久久地待在我身邊了。」
朱培安望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一張臉微沉,只不過梁琦此刻正沉浸在歡快的喜悅中,沒有留意到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