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一章 蘇嬋的婚事(2/2)
話音才落,蘇妙就敏銳地覺察到梁琦的臉變了色,她似乎因為她的話很不悅,這讓蘇妙和蘇嫻的心裡多了更多的狐疑。
然而臉色的變化也只是一瞬。梁琦緊接著笑如春風,和氣溫柔地說:
「原來如此。其實這麼多年我也看過不少女孩子,可是讓我感覺最投緣的女孩子也只有嬋兒了。今日我就想和你這個做姐姐的說一句,我想收嬋兒做義女,你覺得可好?」
她問的是蘇妙,並不是蘇嫻。雖然蘇家的大部分事務都是由蘇妙主持。可是在外人眼裡蘇嫻是長姐,家長不在的情況下,長姐如母,像這種事情怎麼也不應該越過蘇嫻去詢問蘇妙這個次女。
蘇嫻感覺到梁琦對她的輕蔑,八成覺得像她這種和離了的棄婦又厚著臉皮對一個王爺死纏爛打的女人根本不配活著,應該一根繩子上吊或者去寺里青燈古佛才不會給家族丟臉,既然梁琦對她是這麼想的,也就是說梁琦已經把她的背景全部查過了。
一個血統高貴身份顯赫的長公主為什麼會對她們這幾個來自市井的平民感興趣呢。蘇嫻可不認為長公主調查她們是為了對回味知己知彼,若是為了回味。至少應該將全部重點都放在她身上,而不是把眼珠子全盯在蘇妙姐妹身上。
蘇妙亦在思考這一點的可疑之處。
「蘇二姑娘?」梁琦見她居然愣神了,語氣有些不悅,不僅僅是在長輩面前,還是在一個身份顯赫的長公主面前,她居然如此失禮地走神了,梁琦的心中有許多不滿,心裡想的是鄉下來的女孩子果然上不得台面,這才多長時間就原形畢露了。
「是。」蘇妙慢吞吞地應了一聲,以顯示自己沒有走神。
「你覺得怎麼樣?」梁琦笑容可掬地問,一雙眼裡卻閃爍著冷淡,和表面上的熱情極不相稱。
蘇妙真的覺得景陽長公主是一個讓人感覺不太舒服的女人,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舍妹能得長公主青睞自然是舍妹的福氣,也是我們蘇家的榮幸,長公主突然這樣說我們還真是受寵若驚,只是這是事關嬋兒的,即使我是她姐姐我也不能代替她做決定……」
她把話說了一半,但是她想表達的立場已經很清晰。
梁琦見她沒有阻攔,心裡愉快起來,連帶著對蘇妙的態度也和顏悅色了幾分:
「這是自然的。」她語氣里的自信就好像是只要她去對蘇嬋說了蘇嬋就能歡天喜地地接受一樣。
這件事在蘇妙看來很難,景陽長公主未必能如願。
景陽長公主卻十分高興,這會子仿佛已經成了蘇嬋的義母一樣,笑容可掬地說:
「我是真心喜歡嬋兒這孩子,這孩子若是跟你同歲的話今年也十九了,你馬上就要出閣了,可嬋兒的親事還八字沒有一撇呢,姑娘家的婚事一直耽擱下去怎麼行,女兒家的青春是最短暫的,嬋兒的年歲也不小了,是時候該找門可靠的親事把終身大事解決了,你是她姐姐,你說呢?」
蘇妙啞然,總覺得今天和梁琦談天時話題是三級跳的飛躍進展,讓她的腦袋都快跟不上她思維的轉速了,她呆了一呆,緊接著訕訕地笑道:
「婚姻大事的確很重要,我自然也希望嬋兒能快點把人生大事解決了,但因為我們家女孩兒多,彼此能互相理解,所以像人生大事這種重要的事我們通常都是遵循個人的意願自行解決的,只有本人覺得合適了,那才真的合適了。」
梁琦對她的觀點頗不以為然:「年輕沒經過事的姑娘能懂得什麼,等到真正懂得的時候也已經青春逝去容顏衰老了,我也年輕過,也明白你們這些女孩子的心思,可婚姻大事還是要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過來人的眼光最准。嬋兒是個好孩子,又到了適婚的年紀,我打算在梁都替她挑選一門好親事。」
蘇妙和蘇嫻瞠目結舌,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該怎樣形容梁琦的做法呢,多管閒事?越俎代庖?吃飽了撐的?
蘇妙和蘇嫻訥訥無語。
梁琦將自己想說的都說完了之後,神清氣爽地告辭了,因為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她不再停留,而是乾脆地離開了。
蘇妙和蘇嫻坐在花廳里大眼瞪小眼。
「大姐,」良久之後,蘇妙開口說,「你有沒有覺得景陽長公主對嬋兒的態度很奇怪?」
蘇嫻慢條斯理地啜飲著上品龍井,漫不經心地說:
「是蘇嬋像她失散多年的女兒?還是看到蘇嬋時她想到了自己曾經那個還沒成形就滑掉的孩子?」
蘇妙:「……大姐,你在梁都里這麼說長公主,萬一傳出去可不太妙。」
蘇嫻凝眸沉思了片刻,皺了皺眉:「那女人看人的眼神讓人渾身不舒服,絕不是個好打發的角色。」
「她到底想幹什麼呢?突然要給嬋兒張羅親事,到底有什麼圖謀?難不成是要選宗室女和親,他們捨不得自己的女兒,就想把嬋兒騙去代替他們的女兒和親?」
蘇嫻看了她一眼,頓了頓,一本正經地說:
「那還真是一場災難,他們最好打消這個念頭,讓蘇嬋去和親不但不能保護兩國之間的和平,只怕人剛和過去回頭就得再打起來,到時候咱們蘇家就成了岳梁國的千古罪人。」
「難道咱們家要永垂《岳梁國史》了?」蘇妙愕然道。
蘇嫻瞅了她一眼,翻了個白眼:「你還是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蘇嬋為什麼平白無故會跑到賭場去,自從蘇記開起來之後她就再也不進賭場了,這一回是為了什麼?」
蘇妙揚眉,想了半天,站起來,轉身,到蘇嬋的房間去了。
蘇嬋坐在房間的軟榻上,用煮熟的雞蛋滾著自己嘴角的淤青。
蘇妙和蘇嫻坐在她對面,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瞧。
蘇嬋明知道兩個姐姐的目光正凝在自己身上,卻裝作沒看到,別過臉去用煮雞蛋有一下沒一下地滾過臉上的青腫。
蘇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見她沒有要主動開口的意思,只好自己開口,肅聲問:
「你突然跑到桐城鎮的賭坊去,做什麼?」
蘇嬋惜字如金地沉默了良久,最後還是沒能抵擋住蘇妙眼神上的壓迫,別著臉輕描淡寫地說:
「去賭坊能做什麼,自然是去贏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