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一章 會試(下)(2/2)
「煙兒已經長大了,是個男人了,他需要獨處。」蘇嬋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地說。
胡氏和蘇老太被她們三個的態度弄得惱火,胡氏瞪了女兒們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們三個當姐姐的真冷淡,煙兒是你們弟弟,他從小沒離開過家裡,突然一個人出去住,你們怎麼放心得下?他冷了餓了誰照料他?萬一碰見狡猾的騙了他怎麼辦?還有病了傷了誰管他,他不在我身邊我不放心,你們不去我去,我去照料他!」
蘇嫻翻了個白眼,對胡氏把蘇煙當成奶娃娃的做法同樣火大,剛想尖著嗓子叫起來,蘇煙先開口,他笑著道:
「娘,我自己去,長樂鎮離豐州不遠,我想回家也方便,你來看我也方便,不用跟著我去。縣衙不比家裡舒坦,你還是跟奶奶住在家裡吧,順便幫二姐顧著點生意,還有二姐成親之後有了小娃娃,你和奶奶還得幫她看一看呢。」
「可是……」
「娘,我能照顧自己,洗衣煮飯我都會,就連刺繡縫補都是我拿手的,娘你用不著擔心。」蘇煙笑著打斷她,說。
胡氏動了動嘴唇,卻沒自己堅持,她感覺到了,蘇煙不希望她跟去,她有些傷心,可是見他一臉堅決的模樣,她忽然意識到,或許他真的長大了了,她也真的該放手了。
等到回家鄉去,還是給他物色一個好姑娘吧,胡氏心裡想。
……
殿試的結果出來之後,梁都各處的謝師宴紅火地開了起來,中榜的學子們和朝中的要員們借著謝師宴又一次緊密地聯繫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全新的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在這些謝師宴里,戶部尚書府內的謝師宴是最風光的宴會之一,不止參加的朝臣都是位高權重的,包括參與宴會的學生們都是殿試的前一百名。這一百個人,基本上未來已定,在不遠的將來,他們將成為岳梁國朝堂內的一股新生力量。
看著這些意氣風發的學子挨個過來給自己敬酒,陪著自己談天說地高談闊論,坐在首座上的林尚書很是滿意,情緒跟著酒水一塊上來,他心情愉快。
又有幾個學生過來敬酒,其中就有他很看中的文書,林尚書眯起眼睛,臉上笑出了褶子。
林尚書很喜歡文書,覺得他耿直的性情很像自己年輕的時候,固執,只要是自己認定的就不撒手。可能這種性子不對皇上的脾氣,但絕對對太子殿下的脾氣,太子殿下就喜歡耿直忠誠的清官。雖然文書這孩子還欠缺磨鍊,但以林尚書自傲的火眼金睛來看,這小子是個好苗子,只要有個穩當人在一旁調教著,將來必成大器。
更何況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選館的時候,文書是第一個被選為庶吉士的。
林尚書受了文書的敬酒,借著一點酒勁,笑眯眯地問他:
「文書啊,你的年歲也不小了,瞧你小子一表人才的,在老家可有妻室?」
這問話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只需要回答沒有,便可迎娶貴妻,飛黃騰達。
周圍的學子全都沉默下來,直直地盯著文書瞧,有不少人的眼裡露出羨慕。
文書頓了一下,然後笑笑,真摯有禮地回答:
「回大人,妻室沒有,未婚妻卻有。」
短暫的緘默後,現場一下子沸騰了,人們議論紛紛,有歪了心思的甚至在心裡嘲笑,這個文書是不是傻,這時候就算有妻也應該說沒有,更何況只是喝未婚妻。
林尚書也沒想到得到的居然是這種答案,表情一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訕訕笑道:「未婚妻?在家鄉?」
「不,就在梁都,她是跟著學生一塊從豐州過來的。」文書笑答。
回答得如此詳細,林尚書也沒法子繼續追問了,只得說了兩句閒話,把剛才的尷尬遮過去。
然而流言卻以風速傳了出來。
林尚書欲招文書為婿和文書已有未婚妻的消息同時傳了出來,由於文書跟已經紅遍了梁都的蘇家還有關係,所以這件事傳的很快,不久就傳到了純娘的耳朵里。
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跟文書從豐州來到梁都的女孩子一共就那幾個,其他的都不可能,排除法只剩她了。
純娘臉紅似火燒,猶豫了一個下午,終於決定把文書約出來,她是一個有疑問無人給她解答她就要自己去弄清楚的姑娘,她不懂得裝傻。
兩人約在常見面的小橋上。
蘇嬋又一次充當了免費車夫,她很窩火。
純娘和文書見面,也沒忸怩多長時間,低著腦袋,絞著手,開門見山地問:
「你、你有未婚妻……」
話剛問了一半,就聽見文書說:
「純娘,你能等我一年嗎,等我攢些銀子能置辦屋子了,我就去向你爹提親。」
純娘:「……」
這是她聽過的最沒情調最沒水準的求婚,當然了,她也沒指望他能有情調。
她臉緋紅,咬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用掩飾不住歡喜的語氣小聲問:
「怎麼、不先對我說,還要我來問你?」
文書不答,純娘悄悄地抬頭瞄了他一眼,見他正看著別處,耳根子泛紅。
因為不好意思先對她說,才想了個法子讓她自己過來問的。
純娘越發不好意思,咬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你到後來為什麼又叫我『郭姑娘』了?」
她還在「記恨」著這個。
文書一愣,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她的問題,皺了皺眉:「我一叫你『純娘』就有人欺負你說你壞話,再說那群混小子總是打趣你,我還沒中榜不好對你說什麼,又怕他們打趣久了你的名聲被傳壞了,就想還是先改個稱呼吧。」
純娘扁了扁嘴,難怪後來他都不讓去如文學院了,她還以為他嫌棄她了。
「你、答應了嗎?」文書見她一直沒有回答他,有點心急,不由得追問道。
純娘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粲然一笑,點頭:
「好。」
頓了頓,她笑盈盈問:「你為什麼選我,不是有一個千金小姐看上你了麼?」
文書皺了皺眉,一本正經地道:
「沒有的事,你別亂想,毀壞了人家姑娘的名節。」
純娘撇了撇嘴:「所以呢,你為什麼選我?」
文書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聽見她問,蹙眉想了半天,才回答:
「你勤快又善良,屋子收拾的最整齊、衣裳洗的最乾淨、針線活做的最漂亮……」
純娘的眉角狠狠一抽,有點惱火:
「你怎麼不說我做的飯最好吃?「
「不,你做的飯很難吃。」文書認真地反駁。
純娘:「……」
乾脆請他去死一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