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八章 戲弄(2/2)
「他對我的厭惡是有理由的,對你卻是厭惡你活錯了方向。」蘇嫻一臉雲淡風輕地說,仿佛受到皇上的厭惡並不會讓她覺得在意。
「我向哪個方向活著是我的事!」蘇嬋皺了皺眉,不悅地說。
蘇妙歪頭想了想,對回味道:「你們梁家好像都是男人管教孩子。」
回味一愣,仔細想了一想,發現似乎的確如此,頓了頓,很嚴肅地回答她說:
「子不教父之過。」
「……」蘇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話也有道理,原來梁家的男人還包管教孩子。
「我不想去那個什麼中秋宴!」蘇嬋不悅地說。
「離中秋節還有好一陣呢,你急個什麼勁兒,還是先來想想明天做什麼吧,搞不好我還要跑一趟菜市場呢!」蘇妙是會把麻煩拋到明天去想的類型,摩挲著下巴,認真思考著說。
「那你該考慮的,總之那個勞什子中秋宴老子才不去!」蘇嬋滿臉不爽快地說完,頭一扭,幾步走到旁邊的高牆前,蹭蹭蹭猴子似的爬上去,很快便消失了蹤影。
「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改掉愛爬牆的壞毛病,明明大門就在那裡!」蘇妙指著右側臨街開啟的角門,對著人影空空的高牆說。
「都是你慣的!」蘇嫻窩火地剜了蘇妙一眼。
「關我什麼事!」蘇妙指著自己的鼻子尖,一臉無辜地道。
「她能在家裡混這麼久還不都是因為你慣著,若是我當家,我早就把她打一頓捆起來塞到花轎裡頭去了!」蘇嫻沒好氣地說。
「比起塞進花轎裡頭之後被退貨的丟人,我還是更願意她心甘情願地上花轎。」蘇妙認真地說。
蘇嫻啞了口,想了想之後,居然無言以對了。
蘇嬋氣呼呼地爬上臨街的圍牆,身手敏捷地竄到街邊的行道樹上,順著樹幹刺溜滑下來,帶下來一大片樹葉,紛紛揚揚的落葉稀里嘩啦地往下落,落了恰巧從樹下經過的人和馬滿頭滿臉。
駿馬禁不住鼻癢,停住蹄子,打了個噴嚏,把騎馬的人震了一下,那人抬起頭來,又被落了一臉的灰塵。
此時蘇嬋已經穩穩噹噹地落地,拍了拍身上的樹葉,掉頭,旁若無人地往前走。
「蘇三爺這齣場方式真夠氣派的!」一聲含著笑意的男中音在身後響起,傳入蘇嬋的耳朵里很像是一句嘲笑。
她皺了皺眉,回過頭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線條剛毅稜角分明的英俊臉龐,那人騎在馬上,清朗如玉,淺笑吟吟,身上的玄色錦袍上面繡有暗金色的麒麟圖案,意氣風發,威風凜凜。
蘇嬋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情願,卻還是併攏雙腳,姿勢僵硬地沖他拱手行了一禮,硬邦邦地喚了句:
「武王殿下。」
「作為姑娘家見了本王至少也該行個福禮吧。」梁敖騎在馬上,笑著看著她,說。
蘇嬋察覺到他語氣里的調侃,很是惱怒,她現在非常討厭姓梁的這些人,即使是她這輩子最最討厭的卑鄙無恥的地痞流氓,跟這些姓梁的比起來,前者明顯要更可愛。
梁敖看著她顯而易見變得更加冰冷的臉,知道她這是生氣了,剛剛在薛明樓里沉鬱的心情在瞬間獲得紓解,他的心情奇蹟般地好轉起來。他依舊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頓了頓,突然俯下身子,他與立在馬前的她進行了對視,她的個子很高,這樣的對視並不費力,他忽然笑著問:
「你喜歡別人喚你『蘇三爺』嗎?」
蘇嬋很反感他這種居高臨下的方式,這樣被壓迫的感覺讓她很不爽快,她皺了皺眉,別過臉去拒絕與他對視,生硬地回答:
「名稱什麼的無所謂。」
梁敖看著她突然撇開拒絕與他對視的臉,忽然伸出手去捏住她的下巴。
全身戒備的神經豎起來,蘇嬋勃然大怒,條件反射地出手,迅如閃電地扣住他的手腕,本能地就要卸掉他的手腕骨。
然而對方仿佛就知道她要做什麼似的,靈巧地化解開她的攻擊,避開她手的同時,毒蛇一般迅猛地出手,這一次精準無誤地捏住她的下頜骨,向上捏起來,捏得很用力,就像是要將她的下巴捏碎似的用力。
他強迫她與他直視,並笑吟吟地觀察著她的反應,卻見她既不叫痛也不掙扎更沒有害怕到哭泣,她只是倔強地用憤怒的眼神瞪著他,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這會兒他估計已經死過幾百次了。
梁敖盯著她倔強的臉看了一會兒,扯動唇角,綻開一抹異常燦爛卻極是邪魅的笑容,只聽他用溫柔得讓人發毛的語氣對她說:
「小姑娘,聽好了,這世界從來都是有男女之分的,即使你再像男人你也不是男人,與其不甘心地去模仿,不如坦然接受自己,學會利用自身的優勢可比你這蹩腳的喬裝高明多了。」
他鬆開捏住她下巴的手,直起腰身,又一次恢復了溫文爾雅的模樣,好像剛才對她用了冰冷嘲諷的人不是他,他騎在馬上,用長輩關愛晚輩的語氣溫和地對她說:
「天就要黑了,乖女孩就該回家去用心學做針線,月黑風高的夜裡,可是梁都里的狼群最易出沒的時候。」
蘇嬋已經快要氣炸了,筆直緊繃地立在街道上,雙拳緊握在袖子裡,用惡狠狠鵝眼神瞪著他,長這麼大從來沒吃過這種虧,她的眼睛裡都能擰出血來,恨不得撲上去一口咬死他!
梁敖笑吟吟地看著她,忽然開口,問:「你剛剛一定在心裡想『我要殺了他』,對吧?」
蘇嬋微怔,因為被戳穿了心思,有一瞬的心虛,但更多的卻是憤怒,一張臉紫脹,她恨恨地瞪著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穿出一個窟窿!
梁敖忽然哈哈大笑,他極暢快地大笑起來,又一次俯下身,他將一隻大手覆在蘇嬋的後腦上,俊美的臉向她靠近,近在咫尺地望著她清秀的臉,呵地笑了一聲,嗓音幽沉如陳年的酒,含著深深的笑意,他輕輕地說:
「你還挺可愛的嘛!」
蘇嬋一記鐵頭功就要撞在他的下巴上,梁敖卻先一步躲開,直起腰身,握著韁繩笑吟吟地對她說:
「姑娘家趕快回家去,這外邊不是你玩的地方。」
說罷,揚鞭催馬,那馬踏蹄,載著主人向前飛馳而去,後面幾個護衛跟隨,給蘇嬋留下一臉狂風卷著揚塵。
蘇嬋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不小心鑽進嘴裡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