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餛飩鋪子(1/2)
梁敞看了她一會兒,沉默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東西迎面撞過來,直直地撞進蘇嫻懷裡。
蘇嫻嚇了一跳,被撞得又疼,哎呦一聲,一把揪住那個小東西的衣領子,低頭一看,居然是個五六歲的小童。那孩子穿著打了許多補丁的粗布衣裳,一張紅臉蛋因為天氣乾燥,裂了好幾道口子,撞了人也不知道歉,就那麼傻愣愣地看著蘇嫻。
蘇嫻略感驚訝,盯著他打量起來。
梁敞因為她突然發生了細微改變的氣息,不由得望向她。他覺得她應該是喜歡這個小孩子的,卻在假裝無動於衷,仿佛在矜持似的,這種奇怪的矜持很好笑。
蘇嫻平著一張臉,看了看傻乎乎的小娃,向周圍望了一圈,沒發現他家大人,彎下身子問:
「娃娃,你是誰家的孩子,你家大人呢?」
那娃娃怯生生的,也不回答,一雙眼直勾勾的。
蘇嫻皺了皺眉,剛要追問,身後忽然傳來蘇煙的笑聲:
「大姐!大姐!」
蘇嫻的臉刷地黑了,頓時變得殺氣騰騰起來,猛地回過頭去,衝著快步跑來的蘇煙母夜叉似的怒道:
「誰讓你出來的,離鄉試還有幾天了,你還這麼吃喝玩樂!你成天吃喝玩樂你以為你考得上嗎?兔崽子,你到底到蘇州幹什麼來了,你是來遊玩的嗎?」她氣得揪起蘇煙的耳朵。
梁敞被這突然的潑辣嚇得心肝肺一顫,驚異地望著她。
蘇煙痛得哇哇亂叫,跳著掙脫蘇嫻的「魔爪」,委屈地躲到蘇嬋身後,弱弱地喚了聲:
「三姐!」
蘇嬋立在蘇嫻和蘇煙中間。嘴裡叼著一根甘蔗,只顧著啃,也不說話。
蘇嫻越發惱火,瞪著與回味攜手而來的蘇妙:
「你怎麼也不管管你弟弟,馬上就要大考了,連文書和寧樂都不出來了,他再這麼玩下去。你還能養他一輩子不成!」
「好啦好啦!」蘇妙笑眯眯地說。「煙兒是出來做好事的。再說越是大考臨近越要勞逸結合,你給他太多的壓力,真到考試時萬一壓力過剩手抖。那才得不償失。考試嘛,重在平日裡的積累,臨時抱佛腳是沒用的。」
蘇嫻雙手抱胸,翻了個白眼:
「你倒是想得開。他要是因為你的縱容到頭來一事無成,我看你能不能養他一輩子!」
「能啊。」蘇妙笑眯眯地拍了拍蘇煙漂亮的小腦瓜,「煙兒,別怕,雖然二姐希望你考上。可真考不上也沒關係,二姐養活你還是養得起的。」
蘇嫻哼了一聲,撇了撇嘴。
蘇煙卻怒了。他的自尊心被深深地刺傷,同時智商也受到了嚴重的侮辱。他瞪起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小獅子狗似的怒道:
「誰說我考不上?我肯定能考上!我才不用二姐養!」
蘇妙沒有理會他,把他扒拉一邊去讓他去看蘇嬋啃甘蔗,將眼珠子在蘇嫻和梁敞身上掃了一圈,笑問:
「大姐,你怎麼會和文王殿下在一起?」
蘇嫻還沒回答,梁敞已經乾咳了兩聲,鄭重澄清道:
「本王和蘇大姑娘是在半路上遇見的,要去同一個地方。」
「要去哪兒啊?」蘇妙笑問。
「要去……」對啊,他們要去哪啊,她一直說跟他順路,可是他要去哪兒來著?
蘇妙望著他卡殼時的尷尬表情,這殿下確實有點意思,頓了頓,笑眯眯地說:
「看來殿下和家姐已經很熟了。殿下,家姐這個人最喜歡開玩笑,有些玩笑殿下聽一聽也就算了,萬萬不要當真,若是有冒犯之處,還望殿下見諒。」她說著,客客氣氣地福了一福。
梁敞忙頷首回了半禮,這姑娘畢竟是八叔最喜歡的兒子未來的媳婦,看八叔的樣子好像並不反對這姑娘過門,他自然要以禮相待,只是……
等等,什麼叫「最喜歡開玩笑」?「萬萬不要當真」又是什麼意思?
她那意思,蘇嫻說「喜歡他」也是在開玩笑,只不過是個過分的玩笑,所以「請殿下見諒」……呸!什麼玩笑?有這麼開玩笑的嗎?與其說是開玩笑,這根本就是在玩兒他吧!胡扯!鬼才相信那是在開玩笑!
他黑漆漆著一張臉望向蘇嫻,他發誓他絕對沒有在想她應該靠過來故作嬌嗲地說一句「奴家才沒有開玩笑,奴家是真心喜歡殿下」。
蘇嫻當然沒有這麼說,因為她正忙著教訓自己的弟弟。
於是梁敞的臉更黑了。
「這個小孩子是哪來的?」蘇妙望向還站在原地的那個小童,狐疑地問。
蘇嫻看了一眼,撇撇嘴:「誰知道是哪來的小兔崽子,突然撞過來,嚇了老娘一跳!」
蘇妙一愣,才要說話,一個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把摟住直不愣登傻站在路中央的小童:
「虎子你跑哪去了,三姐一個眼錯的工夫你就不見了,你嚇死我了!」
說話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生得清秀,身穿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褲,衣褲已經被洗得發白,很是乾淨。她生得很矮小,頗有點營養不良,可是這樣矮小的身材竟然挑了一隻巨大的扁擔,這扁擔的兩頭都是小木柜子,是擺小吃攤的人常用的那種扁擔挑子。
「你是他姐姐?讓這麼點的孩子到處亂跑,萬一碰見拐子可怎麼辦?」蘇嫻皺了皺眉,說。
「是是是,是我太不小心了,我剛才忙著照看生意,一個眼錯的工夫他就跑了,麻煩大娘子照顧了,多謝大娘子!」小姑娘連連道謝,福了幾福,她雖然年幼,說話卻極是老成,如果不看臉還以為這是一個成年人。
蘇嫻見她如此。也不好再說。
那姑娘蹲身挑起扁擔挑子,又道了幾遍謝,這才拉著弟弟離開。
蘇嫻回頭問蘇妙道:「你們這是去哪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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