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一章 說穿(1/2)
梁鑠身邊的大太監錢德海挽著拂塵從遠處小跑過來,走到回味面前,無視回味和薛明這一觸即發的火爆場面,施了一禮,笑眯眯說:
「三公子,皇上說今日天熱,蘇二姑娘玩了這麼久,本就累了,現在又受了驚嚇,三公子還是帶蘇二姑娘回去歇歇,免得待會兒晚宴上蘇二姑娘該沒精神了,蘇二姑娘第一次進宮,總得玩的盡興不是。」
回味猶踩著薛明的胸口,瞥了錢德海一眼,冷冷一笑:
「盡興?沒丟命就不錯了。」
錢德海呵呵賠笑,諂媚地說:
「瞧三公子說的,蘇二姑娘是三公子心尖兒上的人,是皇上的貴客,皇上疼愛三公子,喜歡蘇二姑娘還來不及呢!」
回味冷哼一聲,不屑一顧。
梁敕從場外走過來,含笑將回味拉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撫道:
「阿味,又不是小孩子了,彆氣性這麼大,蘇二姑娘還在呢,你嚇著蘇二姑娘了!」
回味看了蘇妙一眼,蘇妙正用一臉茫然的表情看著他。
「帶蘇二姑娘去歇歇吧。」梁敕一邊將回味往場外推,一邊笑著說,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笑道,「御醫院門前的事我都知道了,這事不會那麼容易被蓋過去,有我在,你放心。」
回味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冷冷地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同意了還是壓根就沒把他的承諾放在心上。回味向前一步脫離了梁敕的胳膊,走到蘇妙面前,直接摟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後一帶,帶離賽場,翩然離去。
馬球場鴉雀無聲。
良久,看台上的貴女席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幾近痴醉的嘆息,停頓了兩秒,輕聲議論開始。
「離開梁都四年,三公子還是那樣俊美,剛才我差一點就不會呼吸了,三公子的暴怒有多久沒見過了?!」
「上一次還是為了還在做姑娘的青山伯夫人,雖然被嚇了一跳,可不得不說,平常不聲不響的三公子突然暴怒起來,那風姿,簡直就像畫一樣!」連柳瑟舞亦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呼吸艱難地說。
「我懂我懂,看見其他男人暴怒的時候只會感覺害怕,可當看到阿味哥哥暴怒的時候,除了害怕,還會有一種想要繼續看下去的感覺,總覺得看不夠似的,雖然很害怕,但突然發起怒來的阿味哥哥真是比任何時候都要吸引人呢!」雲蘿公主雙眼裡閃爍著星星,手捧著臉,一臉痴醉地說。
薛佑怡瞥了她一眼,雖然不屑,卻沒敢表現出來,頓了頓,終是沒忍住心裡強烈的妒忌,重重地哼了一聲:
「真不知道那個民女走了什麼運,居然被三公子看中了!」
「阿味哥哥又不瞎,肯定是蘇家姐姐有你們這些人所不及的地方,他才會看中蘇家姐姐的。」雲蘿公主笑眯眯地回答。
她話音才落,眾貴女的臉立刻撂了下來,連成漆黑的一片。
凌柔郡主朱沐玥抬頭見景陽長公主從遠處走來,臉色很難看。剛剛在蘇嬋墜馬時景陽長公主突然變了臉色風似的跑出去,讓她滿腹狐疑,這會子又見景陽長公主臉色極難看地回來,雖然不知道是在哪裡受挫,反正看見繼母受挫她就高興,朱沐玥殷勤地替景陽長公主斟了半盞茶,皮笑肉不笑地問:
「母親去哪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景陽長公主一臉心不在焉的表情,含糊應了兩聲,沒搭理她。
朱沐玥面色微沉,咬了咬嘴唇。
景陽長公主的心一團亂,腦子裡更像是糾纏了一團麻繩,怎麼樣都理不清。剛才看到蘇嬋墜馬,那一刻她的心臟都停止跳動了,什麼都沒想,也不顧旁人的眼光,她遵從了母性的本能,飛似的跑了出去,要趕去賽場。
沒想到剛跑出女賓的看台,在前往賽場的路上居然被人截住了,截住她的正是她的丈夫靜安王朱培安。
「你不能去!」他義正言辭地對她說。
「為什麼?那孩子受傷了!」她並不知道那孩子是被人欺負所以才受傷的,只以為是不小心墜馬,饒是如此,她還是很擔心。
「你去了又能做什麼?」朱培安凝眉,他的語氣顯示出他在生氣,他冷聲質問,「那場上有皇上,有皇族,有宗親,還有梁都上百名達官顯貴和他們的家眷,你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個身份是民女的姑娘做什麼?」
景陽長公主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他說出這番話時自己居然落淚了,她淚流滿面,哽咽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一字一頓,咬著牙強調:
「她是我的孩子!」
「她不是!」朱培安沉聲駁斥。
「她是!」她用執拗的眼神用力地瞪著他,好像在警告他如果他再敢說「她不是」,她就會和他一刀兩斷一樣。
朱培安為她沒有證據的篤定感到無力,他已經煩躁到極點,卻不能沖她發火,別過身去平靜了片刻,重新轉過來,看著她,說:
「好!就算她是,你又能如何?你是我的妻子,你現在是靜安王妃,你要怎麼對那孩子說她的父親?就算你對她說清楚了,世人又會用什麼樣的眼光去看她,又會用怎樣尖刻的言辭去傷害她,這些你都有想過嗎?」
景陽長公主的身體在顫抖,淚水掛在睫羽上,她半低著頭,不知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她又回想起了什麼,總之她的身體顫抖得厲害。
朱培安望著她,這樣的她終是讓他心中不忍的,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雙肩,認真地說:
「阿琦,我不是嫌棄那孩子,當年我就承諾過我會幫助你找到那個孩子,即使你要把那孩子帶回王府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可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那孩子的父親,重新再提起,絕對不會讓那孩子感覺高興的,這一點你要相信我。我已經查過了,那孩子雖然生在民間,卻也是在無憂無慮中長大的,儘管不是最富有,但也吃穿不愁,姐妹和睦,衣食無憂,只要你再留意個人品好家世好的青年讓她嫁過去,她這一生也就算圓滿了,這不是最好的結果麼,你又何必再為她增添不必要的煩惱呢?」
景陽長公主淚眼汪汪,半天沒有說話,也沒有與他對視,直到遠遠的,馬球場又一次傳來比賽的呼喝聲,她才緩緩地脫開他的手,跌跌撞撞地退後半步,晃了晃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著哭腔幽幽地說:
「你不會明白,因為你不是我。」
她說完,轉身,走了。
雖然她並沒有向賽場去讓朱培安放了心,可是她最後留下來的那句話卻像是刀子狠狠地扎在朱培安的胸膛上,讓他半天沒喘上來一口氣。
……
蓬萊殿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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