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八章 陰險(2/2)
「想啊!當然想要了!獎賞誰得去都行,就是不能讓給薛明那小子!那小子我看了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真是個讓人不舒服的混帳!」說話的一看就是武將家出身,粗魯的語氣里滿是輕蔑,一雙牛鈴鐺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新一輪的比賽即將開始,蘇嬋活動了一下手腕,又甩了甩手中的毬杖,瞥了薛明一眼,這男人手段狠心腸黑,卻總是能露出斯文得仿佛纖塵不染的笑容,讓知道真相的人非常想撕開他虛偽的面具,看到他將骨子裡的陰黑完全暴露在陽光下暴跳如雷的模樣。長這麼大蘇嬋還從來沒有碰見過一個讓她心裡這麼不痛快的人,以前碰見看不順眼的人,雖然動了拳頭但並不生氣,可是這一次她是真的生氣了,偽君子是最讓她噁心的一類人。
似察覺到她的目光,遠處的薛明結束了與同伴的交談,縱馬而來,停在她身旁,溫潤有禮地笑道:
「剛剛我縱馬時失誤差一點傷到姑娘,實在抱歉,姑娘可千萬不要受傷了。」
如果蘇嬋相信他那是「失誤」,蘇嬋就是個傻瓜,那麼明顯的故意也叫失誤,還試圖讓她相信,他是在鄙視她的腦子嗎?
她一言不發地盯著薛明,一張平靜無瀾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蘇姑娘似乎不愛說話。」薛明微微一笑,說。
蘇嬋還是不說話。
薛明不以為意,雖然他的眼中寫滿了不悅和陰沉,可是唇角的笑容在向他人表示他完全不在意被無視,他沖她禮貌地點了點頭,催馬掉頭,走了。
蘇嬋的手放在胳膊上,輕輕一拂,仿佛在拂去被他麻出來的一身雞皮疙瘩。
看台上,蘇嫻突然感覺到坐在身旁的蘇妙氣息不對,扭頭看了她一眼,卻發現她正在摸嘴唇,這是一種親近的人才了解的習慣,每當她在專注著思考的時候,她都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可是在馬球賽的看台上她到底在全神貫注地思考著什麼呢?
蘇嫻一頭霧水,也不去猜她的心思,東張西望了一陣,狐疑地問:
「小回兒呢?」
蘇妙沒有回答。
場中央,梁敕已經開球,這一回蘇嬋沒有選擇先在場地周圍觀察,伺機而動,而是選擇了在一開始就主動進攻,她現在的心裡窩著一股火,而且因為前兩場都是在薛明的手底下失了球,她心裡焦躁想要找補回來,所以這一場比賽的一開頭她就一馬當先衝進人群里,毬杖一揚,將飛至半空中的七寶毬勾在自己的範圍里,在其他人一擁而上爭搶之前,毬杖向前一推,她帶著七寶毬向對手的球門處快速奔去。
薛明面色一凝,不管對方是男是女,他已經將她當成是欲除之而後快的對手,沉著臉追上去。
蘇嬋用餘光看見,這時候的他已經不是剛才那樣溫文爾雅,在背對著眾人時,他冷冰冰的臉很可怕,是面無表情的那種可怕,濃濃的殺氣從他的眼睛裡迸射出來,即使是向來淡定的蘇嬋在看到這樣的目光時也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她目不斜視,更快地縱馬,就在這時,薛明銀白色的毬杖突然從後面插進來,去奪她毬杖下的球。
蘇嬋頭一扭,發現薛明居然追上來了,心臟微緊,一雙細長的眉擰起,手中毬杖靈活地轉動,想要從他的控制中脫離。
蘇嬋在馬球這項運動上似乎非常有天分,雙方用毬杖交戰了幾個回合,蘇嬋將毬杖一收再向前面用力一推,七寶毬從兩人中間脫離,向前飛出老遠,落地之後又向前滾了很長一段距離。
蘇嬋心中一喜,甩動馬鞭,催促身下坐騎向前狂奔,去搶奪彩球。
在七寶毬脫離了自己控制範圍的一刻,薛明連臉上亦充滿了殺氣。他是在貴族圈裡長大的,自小打球,球技在整個梁都都是數一數二的,這樣的他卻在今天的賽場上被一個雜草似的黃毛丫頭三番兩次地破壞,現在這個雜草似的丫頭更是從如此優秀的他的毬杖底下搶走了七寶毬,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眼睛裡充斥著刺骨的陰森,他緊緊地盯著蘇嬋的背影,突然縱馬向前,在靠近蘇嬋時,歪過身子,將上半身緊貼在和蘇嬋的馬匹貼近的這一側馬身上。
蘇嬋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騎術,嚇了一跳,以為他想要用這種方法搶奪七寶毬,忙揮起毬杖。
也就在這時,薛明居然與她一同揮起毬杖,蘇嬋心裡一緊,兩人同時揮毬杖,他卻似乎比她更快一步,他的毬杖在前,她的毬杖在後,眼看著他的毬杖就要擊中七寶毬了,就在這時,她愕然發現,他並沒有用毬杖去擊球,毬杖最終的著落點居然是她的馬腿上!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薛明用馬身遮擋住自己的上半身,本來就不容易被人看到動作,他先揮動毬杖,正中蘇嬋的馬腿,緊接著蘇嬋先前揮出的毬杖至,在遮掩了薛明毬杖著落點的同時,七寶毬亦飛了出去,也就在這時,蘇嬋身下坐騎發出慘痛的嘶鳴,前蹄揚起,將蘇嬋狠狠地甩在地上,摔落的地方正是薛明的馬蹄下!
在外人看來,蘇嬋身下的駿馬不知為何突然發狂,在將主人甩下馬之後,追逐蘇嬋的薛明已至,雖然他努力拉住韁繩,駿馬堪堪停在蘇嬋面前,卻還是因為受驚揚高蹄子,這一對前蹄若是踩下去,蘇嬋就算不死也會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