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八章 最危險的變數(2/2)
這時候她也終於想明白了掩護著她的這尊雕像到底是誰,難怪她覺得眼熟,這尊雕像是太子殿下的親娘,已經過世的先皇后、同時亦是瑞王妃魏心妍的親大姐,魏家的嫡長女魏心蘭!
薛貴妃的謙遜落在魏心妍眼裡,她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扭動著纖細的腰肢走到香案前,同樣上了一柱檀香,動作相當隨意,完全看不出她對死者的敬意。她將檀香隨意插進香爐里,嗤笑了一聲,不屑地說:
「她若還活著,你還有資格坐在這統領後宮母儀天下只差一個虛銜的貴妃位上?你的兒子還有資格跟深得百姓之心的太子殿下一爭高下?」
薛貴妃皺眉,上前一步,辯解道:「貴妃的份位是陛下封的,這是因為陛下信任我,所以才對我委以重任。至於武王殿下,並不是我是他母親所以我偏向於他,但武王殿下確實優秀,可他的優秀與要和太子殿下一爭高下無關。太子殿下是陛下封的太子殿下,只要聖心不變,太子殿下永遠是太子殿下。」
魏心妍呵地笑了:「所以,只要聖心改變,你也不會反對?」
薛貴妃不言語。
魏心妍也不用她言語,她猛地回過身,手法粗暴地捏住她的臉抬起來,望著她露出一點點驚恐的眼眸,冷笑著說:
「擺出這樣虛偽的臉孔做給誰看,你以為你是靠誰才有今天的,你那個沒用的娘家?可笑!」
薛貴妃的端莊終於在她逼迫力極強的眼神中徹底崩塌,她眼波微顫,看著魏心妍,遲疑了一會兒,氣息不穩地詢問:
「魏大人,先皇后是你的長姐,太子殿下是你的親外甥,對吧?」
她在向她確認眾所周知的事實。
魏心妍哼笑了一聲,甩開她的臉,轉身,似笑非笑地望著慈眉善目的美麗雕像,過了一會兒,笑著說:
「你說魏心妍長得像魏心蘭,還是魏心蘭長得像魏心妍?」
這問題十分古怪,薛貴妃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魏心妍回頭看了她一眼,薛貴妃不解她問題中的含義,只得硬著頭皮試探著回答:
「親姐妹的容貌自然會相像。」
魏心妍嗤地笑了,盯著雕像看了一會兒:「這女人只比我年長一歲,卻占了許多便宜。」
薛貴妃越發不解,更加不敢亂說話。
「可是她沒我活得長,所以還是我贏了。」魏心妍說話的語氣略帶得意,望著面前的雕像,語氣里的輕蔑感更濃,「這玉雕慈悲得像個菩薩似的,其實,不過是個沒用的叛徒罷了。」
薛貴妃心中一凜,沒有做聲。
「據說這鳳儀宮鬧鬼,先皇后的魂魄出現在鳳儀宮裡?」魏心妍淡聲問。
「這是不可能的事,一定又是某個不安分的人在搗鬼,我已經命人徹查,鬧鬼這種事怎麼可能是真的。」薛貴妃並不相信。
「魂魄,」魏心妍笑起來,幽幽地說,「或許是她突然想通了,終於回來索命了。」
也不知是因為偏低的室溫還是她陰森的語氣,薛貴妃打了個冷戰,下意識拉緊身上的披帛。
「魯南大雨,衝垮了南峽大壩,消息不日就會傳入梁都。此次水災死傷許多人,重災之下皇室必會派皇子出面安撫百姓,同時調查南峽大壩垮塌的原因,發生這種事太子定會主動請纓要求前往,但皇上不會應允,魯南仍在降雨,災區環境太過危險。安王亦會主動請纓,因為負責南峽大壩加固工程的工部尚書是他的人,一旦讓他踏進魯南,南峽大壩的案子只會變成一潭渾水。讓武王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肯定不願意,水災過後便是瘟疫,現在的魯南如人間地獄。可總是要有人去的,既然太子殿下心繫萬民,皇上那一關只能請貴妃娘娘幫他過了。」
薛貴妃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雖然許多年前她是以側妃的身份和當時還是王妃的先皇后同時嫁入王府,可因為先皇后過世的早,她並不太了解她,印象中只覺得先皇后是這世間最才貌雙全的女子,賢良溫柔,美麗美好,不用比較就能夠讓其他女子自慚形穢,客觀的說這樣的先皇后也難怪會讓皇上終生沒有立後。至於瑞王妃魏心妍,先皇后在世時她們姐妹就很少來往,明明是唯一同父同母的姐妹。直到太子五六歲時魏心妍才漸漸接觸到這個外甥,太子念情,對姨母很孝順,魏心妍待這個外甥也很親切,還把自己的兒子給太子做了伴讀。
魏心妍的性格和她的姐姐截然相反,她驕縱、跋扈、狠辣,甚至乖戾,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柔順,就像是一隻填滿了火藥的爆竹,隨時都可能爆/炸一樣。直到薛貴妃成了貴妃終於接觸到皇室最核心的秘密,她才知道魏心妍和凌水宮的存在,那時候她對魏心妍是凌水宮的掌司並不意外,這個充滿了權利慾完全看不到任何兒女私情溫柔情愫的女人仿佛天生就是為了權利而生的,不輸給男人的膨脹野心和欲望讓她永遠神采奕奕,即使是丈夫為了外室和她斷絕關係時,她亦沒有半點心灰意冷。
母親保護孩子是天性,這麼多年,薛貴妃一直用盡全力在保護自己的兒子,可是很多時候她都覺得,他們梁氏皇族最危險也是最大的變數不是別人,正是瑞王妃魏心妍,因為沒有人知道這個骨子裡充滿了瘋狂的女人究竟想幹什麼。
對魏心妍,即使合作了許多次,薛貴妃的心中還是充滿了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