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一章 洗罪(2/2)
「姑娘為何問這個,奴婢不是帶著姑娘從東側門進來的麼。」春霞不解她的意思,謹慎戒備地問。
「東側門在哪?」蘇妙問。
「姑娘就是從那個門進來的為何會不知道,就在那邊!」春霞向蘭馨殿外唯一通著的一條大路上一指,說。
「太子殿下,那裡面有其他出口嗎?」蘇妙指著蘭馨殿內,問最了解鳳儀宮情況的梁敕。
「沒有,蘭馨殿是鳳儀宮內最偏僻的地方,也是鳳儀宮內的高地,蘭馨殿後面是海,出不去的,要想出去只能往回走。」梁敕似乎明白了蘇妙為什麼這麼問,忍不住笑了一下,回答。
「所以說,按照你的說法,我是從東側門進來的,然後我用簪子殺了煙雨,然後我居然不從大門逃跑,反而跑到蘭馨殿裡面去了……」蘇妙盯著春霞低下去的腦袋,有些惱火,「你是想用另外一種方式罵我蠢嗎?」
「奴婢也不知道姑娘為什麼不逃跑,這個只有姑娘自身知道,可殺死煙雨姐姐的簪子是姑娘的,奴婢可以作證煙雨姐姐在鳳儀宮中最後一個見的人是姑娘,姑娘,這個你是沒辦法否認的!」春霞低著腦袋哆哆嗦嗦地說。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人呢。」蘇妙忍不住伸出手,用手背在她瘦窄的小臉上磨蹭了兩下,驚嘆道,「你是敢死隊嗎?疑點這麼多的誣陷你再堅持下去說不定會被關進小黑屋去被用刑哦,不是說皇宮裡有許多讓人生不如死的刑罰麼,你應該不是新進宮的吧,不是新人關於皇宮裡的刑罰應該知道的更清楚才對,你真的不怕嗎?」
「奴婢怕,可是煙雨待奴婢那麼好,奴婢怎麼能夠讓煙雨姐姐慘死,奴婢只是說出奴婢知道的真相而已!」春霞帶著哭腔,語氣堅定地說。
蘇妙摸了摸鼻樑,繼續問她:「是不是就算我問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你也不會回答我?」
春霞肌肉微僵,頓了頓,堅定地強調:「奴婢只是說出事情的真相,奴婢沒有什麼難言之隱!」
蘇妙鼓了鼓嘴,惋惜地在春霞的肩膀上拍了拍,站起來,對回味說:
「這個姑娘越說越可疑了。」
回味淡淡地說:「送去冰泉宮,用不了一個時辰就會開口。」
蘇妙在回味嘴裡聽見「冰泉宮」三個字,微怔,直直地看著他。
梁敕已經請示過梁鑠,春霞被押入冰泉宮接受酷刑審問,煙雨的屍體也已經命人抬走,有宮人過來清洗地面,梁敕看著青磚路上刺目殷紅的血跡,皺著眉,表情有些煩躁。
蘇妙看了他一眼,這個皇帝溫柔得可怕,這鳳儀宮明明是紀念他愛妻的宮殿,在這樣紀念性很強的宮殿裡發生血腥的人命案,命案的對象只是一個丫鬟,這種事情落在誰身上誰的心裡都不會舒服,看得出來梁敕已經開始煩躁惱怒了,可是行事作風依舊溫和,他很遵從他的外在形象,蘇妙這樣覺得,這需要極強大的忍耐力和自制能力,一個溫柔得過了頭的帝王,卻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下穩坐龍椅幾十年,蘇妙可不認為他身上的溫柔是單純的溫柔,想必他的溫柔做派已經成為了他最鋒利的武器之一,像這種作風溫柔的皇帝也許比殘暴的君王更加可怕,這種人是絕對不能小瞧的。
薛明見煙雨的屍首被抬走,春霞也被帶下去審問了,蘇妙卻平安無恙,明明是最可疑的卻什麼事都沒有,這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上前一步,再次進言道:
「皇上,雖然只是死了一個丫鬟,但再怎麼說那也是一條人命,蘇二姑娘作為最大的嫌犯,難道不應該被暫時收押等候審問麼?」
蘇妙看了他一眼。
梁鑠看了他一眼。
梁錦看了他一眼。
回味看了他一眼。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是誣陷,你比傻子還不如麼?」回味冷冷地道。
薛明垂下臉去時眸子微沉,再抬起時卻恢復了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他義正言辭地道:
「三公子,蘇二姑娘是你的未婚妻,你心懷憐惜無可厚非,但是人命關天,你公然包庇一個犯下人命案子的嫌疑犯,也太公私不分了吧?」
蘇妙微怔,心臟在胸腔內伶俐地跳躍了一下,她不由得開始上下打量了薛明,緊接著往後跳了半步,滿臉戒備,詫異地說:
「你該不會是想拿我做引子欺壓小味味吧?」
指責回味「包庇嫌犯」、「縱容未婚妻謀殺丫鬟」之類的,像這種帶有攻擊性的間接式扣罪名法通常都是政客們鷸蚌相爭的手段,就是不知道最後那個得利的漁翁是誰,總之如果「包庇未婚妻殺人嫌犯」這種事情傳揚出去,小味味如果是玩政治的話,公私不分一定會被坑個滿臉花,支持率直線下降,說不定會因為慘敗提前退出職業生涯。
「把我扔到監牢里,你是打算在監牢里把我幹掉嗎?」蘇妙接著問,用驚異的目光繼續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我之前還以為你這麼笨你們薛家的列祖列宗還真可憐,居然留下來這麼挫的一根獨苗,原來你這麼聰明,還這麼陰險,幸好現在只是個奸商,你要是當了官還不得把人坑死。」
薛明的臉刷地綠了,在綠過之後,他的臉又把紅橙黃綠青藍紫挨個展現了一遍,在蘇妙說出那兩個詫異時,薛明的心差一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幸好他忍住了,沉聲質問:
「蘇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場的人未必都不知道薛明的目的,薛明為一個丫鬟如此積極,雖說那個丫鬟是薛明珠的貼身丫鬟,但因為一個丫鬟在鳳儀宮內如此急進人們多少都有點奇怪,心懷算計的人大概都有了猜測,只有蘇妙直白地說了出來,因為驀地說破了,讓一直掩藏的人們覺得有點面紅耳赤,好像被扒開偽裝了似的。
「只憑一根簪子和一個不知來歷的宮女的一面之詞是沒辦法定罪的,冰泉宮半個時辰就能把人審出來,你退下,這裡沒你的事!」回味沒有反應梁錦先火了,沒好氣地斥道。
薛明沒敢做聲,梁錦的脾氣薛明知道,只要不涉及他兒子,事情發展成什麼樣都和梁錦無關,可是一旦涉及回味,不管跟梁錦有沒有關聯,只要是和他兒子有關聯,他就會異常緊張。沒想到蘇妙知道這一招並且用的相當熟練,只要一提回味,不管對方是誰梁錦都會炸毛。
說實話梁鑠對煙雨的案子並不感興趣,一個丫鬟而已,這宮裡每年要死多少宮女,丫鬟的死亡在皇宮裡根本不算什麼,再說就蘇妙的胳膊腿,要把一根簪子插進一個成年姑娘的脖子裡去殺掉對方,這對她來說太高難度了。
梁鑠在意的是另外一樁案子,居然有人膽敢在他的鳳儀宮內裝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