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二章 複雜的婆家(2/2)
回舟明顯有點怕回香。拉著母親的手,乖乖地喚了一聲「祖母」。
回香只是淡淡地點點頭,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梁錦高興地迎上去,笑道:「孩子他娘。味味他們剛到就過來了,已經等你好久了,在外邊吃過了沒有,沒吃過咱們就開飯吧?」
蘇妙緩步上前,屈膝福了一福,見禮道:
「夫人。」
回香看了她一眼。對於這個兒媳婦她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她是個不善言辭的女人,面對蘇妙巴巴地過來拜見,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你先坐著吧,我從外邊回來,先去換件衣裳。」
蘇妙知道冷淡只是她的性子,跟回味在一起久了蘇妙對於沉默寡言的人很了解,更何況她家裡本身就有一個沉默寡言的蘇嬋,笑了笑,給回香讓開路,讓她往裡走。
梁錦顯然早就習慣了回香的冷淡性子,見她沒有反對,早在一邊張羅開了,吩咐侍立在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開始備飯。
回香樓的丫鬟婆子即使是忙成一團的時候依舊不見半點混亂,和她們的主子一樣,院子裡靜悄悄的。
主院內亦是外院套內院,回香步態安穩地向內院走去,在經過蘇妙面前時,蘇妙正好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也是吸了這一口氣的工夫,她突然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一股從回香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她微怔,回香已經從她面前掠過去,踏進東西穿堂。
一抹驚詫從蘇妙的眼裡掠過,又被她掩飾住了。
魏貞已經賢惠地去張羅晚飯,梁錦也不用再費心,吩咐完丫鬟婆子之後,他笑眯眯地對兒子招呼了聲:
「都去廳里候著,一會兒就開飯了!」嘴裡說著,人已經踏入東西穿堂。
蘇妙回過神來時,發現回甘和回味的臉色都沒有變,不禁在心裡納悶莫非她剛才嗅到的那股子血腥味是自己的幻覺?
回味已經上前來,拉起蘇妙的手往飯廳走。
他大搖大擺地拉著蘇妙從回甘面前經過,回甘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罵道:
「這小子!」
「爹呀!」小小的回舟上前來抱住他的大腿,揚起一隻小腦袋,好奇地問,「三叔為什麼不說話?」
「你三叔從小就不愛說話。」回甘笑著把他抱起來,回答說。回味在回舟這麼大時還不說話,當時爹娘都急壞了,以為生出來一個傻的啞巴,後來才知道他只是不愛說話更愛發呆罷了。
「為什麼?」回舟不解地追問。
回甘只是笑,也不回答,一雙狹長的眼望向東西穿堂,閃亮的眸子裡掠過一抹濃濃的擔心。
正房附帶的浴室里此刻充斥著濃郁的藥味,深褐色的藥池熱氣氤氳。
回香洗澡時從來不用人服侍,因此梁錦可以不驚動任何人暢通無阻地走進來。
回香整個身子都浸泡在藥池裡,隔著一道紗簾,從後面他只能隱隱看見她雪白的脖頸上面沾染著藥水,掀開紗簾步進去,她雪白的皮膚變得更加逼真,那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傷痕,其中最最明顯的傷痕是那些一塊塊一片片疤疤癩癩凹凸不平的燒痕,那皮膚的顏色很不均勻,幾乎遮蓋住了原本雪白的膚色,一塊深一塊淺,即使是不經意的瞥過去一眼都會讓人起半天的雞皮疙瘩,
那是一身會讓人的心裡產生極度不舒服,甚至會讓人心生厭惡,此生再也不想看第二眼的傷痕。
那些傷痕順著脖子一路向下,蔓延到深褐色的藥水底下。
梁錦的腳步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回香正背靠在池沿上縫合胸前的傷口,胸前一道一指深的刀傷因為被藥水洗滌過,雖皮肉外翻卻去了血污,只留一片慘白色。
她正在用針線縫合傷口,沒有使用麻藥亦能保持平靜的表情,仿佛細長的針尖不是刺進她的身體裡。
梁錦在她身旁蹲了下來,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他一言不發,她也一言不發。
直到很久之後,大概是他先忍不住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飽含滄桑似的,輕聲問:
「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不要自作主張,做事情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們互不干涉,這一點你忘記了?」她手中飛針走線,語氣平和淡然,她輕盈地說。
梁錦沒有再去看她的臉,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凝聲問:
「得手了?」
「自然。」她簡短地回答了兩個字。
梁錦只是點了點頭,他站起來,淡淡道:「洗好了就出來,難得今天一家子全齊了。」
飛針走線的手微頓,回香停了停,淺淺地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