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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六章 兄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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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甜一大早就出門了?」梁鑠喝粥喝得很舒暢,心情愉悅,笑著問梁錦道。

「他今天一大早就帶著小舟打獵去了。」梁錦笑著回答。

「我的兒子和你的兒子裡,阿甜的騎術最好,能跟他不相上下的也只有阿敏了,偏阿甜性子貪玩,都已經是做父親的人了,還整天沒個正事做,我幾次三番跟你說他這個年歲也不小了,該玩夠了,是時候入朝為國家出一份力了,可你跟他一樣,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梁鑠雖然是笑著說這話的,語氣里卻多了幾分不滿,不過這並不是君對臣的語氣,而是一個兄長在教育不爭氣弟弟的語氣。

因此梁錦也只是淡淡一笑:「阿甜性子頑劣,總是沒個正形,咱們家有一個阿敏已經夠了。就阿甜那個性子,若當真入了朝,用不了兩天就得把朝中的大員們氣倒一片,到時候為難的是七哥。那孩子那個不長進的性子,還是老老實實地在家管點事把兒子教養好了,也就罷了。」他評論起兒子來毫不客氣,可是這樣的評論讓人聽不出一點貶低,反而充滿了寵愛。

梁鑠笑了一下,同樣很無奈:「我知道你的心思,可孩子這麼下去也不是個法子,又不是姑娘家,哪裡能成天呆在家裡沒個正經事。好好的一個小子,又是將門之後,你們夫妻倆再這麼寵下去,連我都覺得沒臉去見香兒的兄長了。想當年阿澤是何等的驍勇善戰,阿澤在世時,連阿錦你都要往後站,阿澤在世的時候朝中跳樑小丑眾多我沒法子為他封王封侯,他只留下了阿甜這一點血脈。回家的榮耀全在他身上,你們再這樣子驕縱他,回家什麼時候才能夠起復!」說到回香的兄長回澤時,梁鑠的眼中滿是唏噓、遺憾和想念,還有深深的懊悔和自責,他的表情有些難過,這樣的難過沉沉地壓著他讓他有些窒悶。然而他在做出這樣的表情時並不避諱他的親人和子侄。這個皇帝很特別,通常皇帝都是泰山崩於前不行於色的,可是這個皇帝。他溫潤、謙和並且表情外露,他並不避諱被人看透內心。

蘇妙覺得梁鑠這個皇帝很微妙,他身為九五至尊的皇權氣勢讓人無法小覷,可他又表現得像一個普通人。他給家人營造出的氛圍可以讓他的家人很放鬆,這完全矛盾的兩種特質實在讓人看不透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蘇妙不害怕他,她有點喜歡這個皇帝,可是同時又感覺能夠穩坐皇位的人絕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這個樣子,所以她心裡對他的感覺有點奇妙。

一直沉默不語的回香在梁鑠話音落下時開了口。她淡淡地平靜地道:

「回家世代庖廚出身,及至到了兄長這一代蒙先皇恩典給了一個武將的出身,這已經是隆恩浩蕩。皇上這些年對回家的恩典婢子謹記於心,兄長為國捐軀是回家的榮耀。皇上勿需再為此事掛懷,至於阿甜,他是婢子一手養大的長子,婢子只望他平安喜樂,一生無憂。」

此話落下,飯桌上出現一陣短暫的沉默。

一直把心提著的魏貞總算放了心,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氣,她很怕丈夫會被送去上戰場。

梁敏看了回香一眼,又轉移了眼神,默默地將頭垂了下去。

回味不動聲色,無聲地夾了一塊牡丹糕放到蘇妙手旁的碟子裡。

梁鑠的表情就變得有幾分尷尬,他似十分了解回香冷淡的性子,沒有動怒,只是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梁錦也覺出了一點尷尬,輕輕喚了句:「香兒!」

回香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看了他一眼,梁錦便不再作聲。

頓了頓,梁鑠訕訕地笑著,打破了尷尬,略帶一絲無奈地對回香笑道:

「你這丫頭,多少年了這自稱還是改不了,都已經是『郡主』了,跟阿錦孫子都有了,還稱自己是「婢子」,讓你們家這新媳婦聽著只怕會不安。我又沒說讓阿甜上戰場,現在國泰民安,哪裡需要人上前線打仗,以阿甜那小子愛計算的性子,進吏部或者戶部磨練個兩年必有很大的作為。」

「阿甜只對回香樓有興趣,婢子還等著他將來撐下婢子這回香樓。婢子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皇上的稱呼也該改一改,讓小輩聽了會笑。」回香淡淡地說,她的語氣很直很平,讓梁鑠和梁錦兩個人哭笑不得。

「阿甜接手回香樓,那阿味又做什麼?」梁鑠饒有興致地問。

「婢子產業大,一個兒子撐不過來,自然要兩個兒子合力支撐。」回香淡淡地道。

「阿味的性子最像你,他又是被你教導出來的,自然也和你一樣本事,冰泉宮還有個副使的空缺,讓阿味去歷練一下如何?」梁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

「七哥!」梁錦吃了一驚,低呼。

梁鑠只是笑。

蘇妙雖然不了解冰泉宮是什麼地方,但看他們的臉色,又想起以前聽回味說過凌水宮的來歷,大概冰泉宮也是相似的地方,直屬於皇帝的錦衣衛機構。

「阿味沒那個本事,進了冰泉宮只會惹出亂子,反而會給皇上招麻煩。」

「既然阿味沒那個本事,回大人重新出山,如何?」梁鑠也不惱,他盯著回香的臉,繼續笑眯眯地問,仿佛這才是他今天來此的目的。

「七哥!」梁錦皺了皺眉。

回香淺淺一笑,雖然她面罩薄紗,依舊能夠感覺到她在面紗背後淺淺一笑,她淡淡地對梁鑠說:

「婢子的身子大不如前,又相夫教子許多年,已經沒有復出的精力了,更何況就算正當年時婢子亦是魏大人的手下敗將,皇上若要興復冰泉宮,不如召魏大人想想法子。」

她口中的魏大人自然指的是凌水宮的宮主魏心妍,與隱秘幽深的冰泉宮相比,凌水宮才是世人皆知的直屬於皇帝的錦衣衛機構。此話一出。梁鑠的面色微變,笑容也淡了幾分,可以肯定梁鑠跟直屬於他的凌水宮相處得並不是很愉快,梁敏的表情亦含了幾分尷尬,他一言不發。

皇長子梁敕一會兒看看父皇,一會兒看看回香,又去望滿臉為難的梁錦。眼眸里閃爍了幾分不安。

一頓飯也就蘇妙和回味吃得比較平靜。

早飯過後。梁鑠和梁敕要走,梁錦親自送他們出去。

「七哥,」梁錦嚴肅著表情對梁鑠說。「香兒身子不好,又已經過了這麼些年,你不要再將她往那路上引,讓她平平靜靜的不好嗎?」

梁鑠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對他說:

「讓她平靜靜靜的她就真的能平平靜靜嗎,你跟她過了這麼多年,她是什麼性子你會不知道,與其讓她恣意妄為。還不如將她引到咱們可用的這條路上來。現在朝中是什麼樣的局勢你最清楚,她不動聲色了這麼些年,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忍到最後卻什麼都不做。只怕最大的風暴在後頭。我是看著你們長大的,她是什麼樣的脾性我再清楚不過。小事上她不計較,一旦觸及她的底線,她睚眥必報,與其等待著她爆發,不如讓她的火更有利地燒起來,等這把火燒完了,你們也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

梁錦半垂著的眼眸微閃,想要說些什麼,卻終是沒有開口。

梁鑠已經將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你我兄弟二人隱忍這麼多年,現在已經到了該收網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候越不可以鬆懈,否則這麼些年的隱忍就全部白費了。你不是不知道,朝中局勢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這個時候若是能添上香兒作為助力,事情會更為穩妥,你一定要好好地勸說她,就算是為了阿味,這一仗咱們絕對不能輸。」

梁錦沉默起來,梁鑠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覺得這隻手強勁而有力,和幼年時一樣,讓他的心裡生出許多感慨。

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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