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七章 隱性規則(1/2)
在專業評審的眼中她的手藝比佟染到底還是遜色一些,無論是心理因素的影響身體因素的影響還是外在環境的影響,亦或是手藝確實就是比不上,不管輸掉的這一分究竟是因為什麼,輸了就是輸了,扯到旁的終究像是在找藉口。
觀眾評審二十四票對二十五票,本來應該五十票的,也就是說其中有一個人棄權了。
誰棄權蘇妙並不怎麼關心,說不出是為什麼,她在這場比賽結束之後忽然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想通了什麼,具體是什麼她說不出來,但是經過這樣一輪冗長的慘敗之後,她忽然覺得曾一直禁錮在自己脖頸上的枷鎖仿佛被打開了,她感覺到無比自由,無比暢快,無比輕鬆,眼前似乎是一片光明燦爛的陽光大道。
她一直說自己不在乎輸贏,一直都在強調自己不在乎輸贏,可是說出這種話的自己真的能坦然地面對失敗嗎,如果真的可以那樣坦然的話,前世的她也不至於在一次失利過後終身不再觸碰比賽。參加秦安大賽時,她是懷抱著想打破自己內心困局的念頭前來的,雖然這念頭隱藏得極深,但這個念頭是促使她前來的動力,沒想到比賽中不僅沒有打破內心的困局,反而又一次被這樣的困局纏住,她一度覺得迷茫、困惑、煩躁、不安,她曾以為她兩輩子都無法打破自己內心的枷鎖,並為此感到懊惱和焦躁,卻沒想到在最後這一刻,這一場束縛了她內心兩輩子的困局終於被打破了,打破這道堅硬牆壁的利器竟然是自己懷抱著「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後的慘敗。
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這一刻,她是真的覺得,她可以完全地坦然地接受失敗了,不再口是心非,不再有任何猶豫,她痛痛快快地接受了自己的敗局,沒有半點不甘心。沒有半點憤怒嫉妒的情緒。她十分痛快地接受了她的結果,就像接受勝利的結果時一樣痛快輕鬆。
賽台上的女子,即使敗局已定。依舊如清風朗月疏淡幽菊一般從容坦然,那坦然從容的氣度讓人遠遠地看著就覺得心裡舒坦,仿佛湖畔山間的清風吹入胸懷,帶著沁涼的暢意。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絲喜歡,同樣的。因為這一絲喜歡,許多人也會為了今日的賽果替她惋惜。
「沒想到蘇姑娘就這樣輸了!」沉寂了許久之後,特別評審席上響起突兀的一聲嘆息,這嘆息卻道出了許多人的心聲。帶著濃濃的遺憾和惋惜之情。
蘇妙聽到了,因為這感嘆聲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又順著風。徐徐地被吹入她的耳中,通常在這種情況下。一直自信滿滿著的人應該是很尷尬的,然而蘇妙只是笑了笑,她沒有尷尬和狼狽的感情,她只是淺淺地笑了笑,露出一抹同樣覺得很可惜的神情,只是單純的覺得可惜,沒有怨恨或不甘的情緒,她坦然地接受了這樣的結局,她只是覺得遺憾而已。
佟染看了她一眼,修長的眉微蹙,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蘇妙居然輸給了他,雖然他也不想輸給她,但這樣的結局太出乎意料,更讓他覺得出乎意料的是,此時蘇妙的表情非常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憤懣不滿的情緒,亦沒有失落傷心的表情,一般人在經歷了這樣的慘敗之後應該不會是這樣平靜的反應吧,就算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傷感的情懷還是會在眼中看出來的,但她的眼睛卻清明如水,看不到半點被隱藏的失落情緒,這讓他覺得吃驚,同時不知為什麼,他的心裡湧現出了一點不甘心。
他不知道蘇妙從業已經多少年了,她身上有著不屬於她年齡的老練,所以從很早以前開始他就沒有再去小瞧她,只是他到底比她虛長了幾歲,因為家庭的特殊環境從小耳濡目染,不去比較手藝上的勝負,他自詡閱歷比她豐富許多,所以當她在大賽中突然陷入他曾經也遇到過的瓶頸時,他一眼就看了出來。
他一生中有過兩次瓶頸,一次是剛入行的時候他學東西特別慢,那個時候天分還沒有被完全開掘出來,那個時候的他特別苦悶,仿佛陷入了死局,讓他每一天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那一次他還並沒有放在心上,初入行時所有人都是艱難的,真正的瓶頸是那一年他與回味的決賽,他慘敗給了梁都的小少爺,那個運用古怪的測量方式煮菜的怪人,後來許多人都猜測說那次的失利是因為他在大賽前受了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時候他突然就鑽進了瓶頸,之後許久都沒走出來。
從業生涯中的瓶頸絕對比剛入行的瓶頸要可怕,他也是花了許久才走出來,當初的迷茫歷歷在目,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手藝上的大打折扣至今他仍舊記得,那是每一個從業者在一個周期之後都會經歷的,困在瓶頸之內徘徊便是絕死在老路上,可一旦突破瓶頸,則會走向另一個高峰。
因為他有過這樣的體會,所以他了解這些,於是他更加不甘心,他同她比試是想激發出她的真本事,她用她瓶頸期中打了折扣的手藝來和他比又算什麼,輕視蔑視他嗎?
佟染在本業上也是有所追求的,所以他會對這樣的結果覺得膈應,膈應會轉變成不甘心,不甘心就會變成不悅。
蘇妙覺察到佟染的不悅,離老遠這陰沉的不悅就飄了過來,讓她微怔,不明白他不高興個什麼勁兒,她都沒有不高興。
蘇妙這會子突然想到了曾經和佟染訂下的那則賭約,心裡有點懊惱,她對自己太自信了,弄成這樣,難道她當真要納佟染做姨太太嗎?可是不說小味味不會答應,她雖然不算討厭佟染,畢竟佟染從顏值到才能她都很肯定,可是她也不能單是因為這樣就去禍害人家一輩子啊,結仇是結仇。禍害人的感情就不對了……
她認真地思考著,越思考越覺得頭疼。
賽台下,回味一張臉陰沉下來。
有啜泣聲自身旁響起,蘇嫻用鄙視的眼神睨向淚流滿面的純娘:
「你哭什麼?」
「妙姐姐、妙姐姐她太可惜了!我好難過!」純娘哽咽著說,用帕子捂著臉,哇地大哭起來。
蘇嫻的眉角狠狠一抽,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邊蘇煙忽然悲傷地大哭起來:
「二姐!」
蘇嫻愕然瞅了他一眼。覺得丟人,咬著牙低斥道:「閉上嘴!你還是不是個帶把兒的!」
「這根本就不公平,二姐帶傷上台根本就沒發揮出全部實力。他們根本就是欺負人!」蘇嬋冷冰冰地斥道。
「你也閉嘴,這話只會讓你二姐覺得難堪,她是知道後果才上台的!」蘇嫻嚴厲地訓斥一句。
蘇嬋不甘地瞅了她一眼,氣哼哼地閉了嘴。
然而不止是蘇嬋突然提起了這個話題。在一片沉寂之後,特別評審席上忽然站起來一個人。大聲嚷嚷道:
「不公平!蘇姑娘的手傷了還跟這個姓佟的只差了一分,你們憑什麼判她輸,她帶傷上台,你一個大男人去贏一個受了傷的姑娘。還只贏了一分,你好意思麼你,有能耐你等她手好了你再和她比。那時候你贏了我才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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