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八章 人為事故(2/2)
「當然認得,我又不傻。」蘇妙抽抽著眉角回答。
純娘拍了拍胸脯,大大地鬆了口氣。
右手上傳來刺痛,鑽心的痛楚陣陣襲來,蘇妙皺了皺眉,低頭望向自己的右手。右手上已經纏了雪白的紗布,濃濃的藥味從紗布底下傳來,她將手抬起來。放在眼前看了看,竟然被包的像個粽子一樣,她歪頭看了一會兒,伸手要去將繃帶解開。
「別動!」回味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卻很輕,生怕會將她捏碎了似的,隨後捧起她的手,動作輕柔地放下來,放進薄被裡。
正在抹眼淚的蘇煙在看見蘇妙纏滿繃帶的手時,悲從心中來。喚了一聲「二姐」,再次哭泣起來。
蘇嫻皺了皺眉,在他的後背上狠狠地拍了兩下,這樣的動作讓蘇煙更自責。他以為蘇嫻正在責怪他,於是哭的更難過。
蘇妙無語地抽了抽眉角,歪著脖子瞅了他一會兒,狐疑地望向回味,驚詫地問:
「怎麼,我的手斷了?」她記得她之前只是被火燎傷。雖然那種程度的燒傷有點嚴重,但還沒到哭的要死要活好像她就快死了的地步吧。
「沒有,只是燒傷了。」回味生怕她會因為自行誤解變得更傷心,連忙回答,頓了頓,又覺得這樣回答不妥,手輕輕放在她纏著紗布的手上,用安慰的表情微笑著說,「是燒傷了,雖然有些重,但大夫說了不礙事,這段日子靜養就好了。我已經讓人去我爹那裡拿白玉膏了,白玉膏是宮裡治療外傷的聖藥,用了之後不會留下疤痕。」
蘇妙點了點頭,他解釋的太多了,讓她覺得有點怪怪的,他素來不喜多話的。燒傷對一個廚師來說並不算什麼新鮮事,雖然這一次的燒傷是她從業生涯中最嚴重的一次,但她以前也曾被突然燃起來的灶火燒傷過,所以對這樣的傷她還是很淡定的。
蘇嫻在蘇妙和回味的臉上掃了一圈,回味目不轉睛地望著蘇妙,一臉壓抑的心疼和自責,蘇妙則在漫不經心地觀察著自己受傷的手,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蘇嫻一手拉起還在哭的蘇煙,一手扯住即使看見了也不想離開的蘇嬋,拽著他二人出了正房。純娘和林嫣則是比較知趣的,跟著蘇嫻出了正房的大門。
房間內只剩下蘇妙和回味兩個人,蘇妙並沒有覺察到人都走了,其實她是很疼的,只是怕他們擔心所以沒有說出來,可疼痛降低了她對周圍的敏感度,她變得遲鈍起來,無論是行動能力還是思考能力。
她歪著腦袋在受傷的右手上看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看一看傷口的深淺度再決定之後該怎麼做,於是這一次沒等回味阻止便解了手上的繃帶。
雖然最初的感覺只是被火舔了一下,但燒傷依舊很嚴重,從五指到手心手背沒有一處完好的,水泡已經被挑破了,皮膚也變成了棕黑色,被厚厚的藥膏敷著,慘不忍睹,令人不忍直視。好在使用的燙傷藥很管用,涼涼的敷在傷口上,減輕了不少疼痛的。
回味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心狠狠地揪了一下,頓了頓,伸出手,拿了她手裡的繃帶將她手上的傷口重新包紮好,柔聲安慰道:
「放心,大夫說沒有傷筋動骨,不礙的,只要靜靜地養傷幾個月,脫了痂就沒事了。」
蘇妙點了點頭,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說:
「靜養的話可不妙,廚王賽怎麼樣了?」
「好幾個評審受到波及也受了傷,大賽無限期延遲,在你使用的那個灶膛里發現有散落的火硝,懷疑是人為。」回味淡而冷凝地說,這次的事頗為蹊蹺,人為製造這種事故必然是尋仇,只是這個仇家是蘇妙的仇家還是他的仇家,畢竟他的身份已經暴露,與他單方面結怨的仇家也不少,並且瑞王妃還在蘇州城內不聲不響地隱居著,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並不好追查。
火硝就是黑火藥,攤上這次事故,好在岳梁國的火藥並不發達,正處在從爆竹變成武器的漸變階段,這種早期的火藥和後世經過改良的**不同,早期的火藥單純只是一種助燃劑,也就是說遇明火只會燃燒得更旺盛,它無法單獨爆炸,必須要放在密閉的容器里才能具備爆炸的效果。灶膛里的黑火藥好像已經放置了許久,因為受潮吃水,威力減弱,再加上雖然灶膛里填滿柴禾也算是一種密閉的容器,但終究還留有空隙,威力減半,所以蘇妙只是被炸開的石塊砸傷幾處,並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害。
「我這是得罪誰了?」她皺了皺眉,不悅地咕噥,本想從床上坐起來要歪靠在床頭上,一不小心卻扯動了後背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氣,此時方知受傷的不只是手,灶膛炸開時濺起的碎片在她身上割傷了好幾處,她只得老老實實地重新躺下,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笑嘻嘻地問,「佟染受傷了嗎?」
「沒有。」
蘇妙失望地扁扁嘴。
回味沉默了一會兒,手再一次輕柔地落在她纏滿紗布的手上,低低地問:
「疼嗎?」
蘇妙微怔,望向回味因為神情過於複雜而凝起來的臉,搖搖頭,咧嘴一笑:
「沒那麼嚴重,就是被火燎了一下,成天圍著火,燒傷也不算是什麼稀罕事!」
回味垂著頭望著她的手,望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地說了句:
「我當時離得太遠了。」
蘇妙微怔,這話並非是在向她解釋,而是充滿了歉意和後悔,他在後悔是他一時疏忽導致她受了重傷,他在深深地自責他沒有保護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