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不然分開吧(2/2)
梁錦提起茶壺。親手斟了一杯。先自己試了試溫度,這才端到回香面前。
回香因為他試溫度的舉動皺了皺眉,卻也沒嫌棄。接過來捧在手裡,垂下眸子,過了一會兒,沉聲開口:
「龐夢楠……」
「你不用心急。我派人盯著她呢,只要她有動作。早晚會露出馬腳。」梁錦不等她說完,便寬慰地說了句。
說實話,如果可以,他現在不想讓她操心任何事。因為三十年前的那一場災禍她大傷元氣虧了身子,在杞枝國多年,風沙大水土不服。她又在爾虞我詐進退維谷中苟延殘喘了十年,一直到他們重逢到再在一起。在他的調理下她才逐漸好轉,不想在誕下阿味時又一次傷了身子。這些年因為他不敢再讓她生育索性自己絕了,可她終是虧虛太多,雖然現在看起來只不過是比普通人更易疲累一些,可是底子早就被掏空了。他很擔心,他很擔心她會不壽,他很怕很怕她會走在他前面,再一次把他一個人給扔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龐夢楠也不是那言而無信的,逼得太緊了她反而反感。」
「我是覺得她是個信口雌黃的,把自己捧到高高在上的位子,可她手裡頭的那東西這麼些年了咱們一次也沒見過,她來路不正,誰知道她的那番說辭是不是自己給自己貼金,當年我也是昏了頭了,因為昏了頭了所以她找上門來我也同意了,那個時候真不應該招惹她,就應該把她放在內院裡讓她自生自滅。」梁錦皺了皺眉,「龐夢楠那個人,如果不是外表正常,她就是個瘋子!」
「身份應該不會錯的。」回香捧著茶碗,淡淡地說,忽略了梁錦後悔的話,見他望著她,她勾唇自嘲地笑了笑,接著說,「以我的勢力要查那麼深的事自是沒那個能耐的,不過魏心妍似乎查出來了,不然她也不會對龐夢楠百般容忍。龐夢楠背後的勢力應該不小,否則魏心妍對她也不是忌憚而是早就除掉了。」
梁錦沒有言語,他們也是從魏心妍對待龐夢楠的態度上猜到一二的,凌水宮的信息網遍布天下,正因為凌水宮底子深厚加上對魏心妍的性子比較了解,二人才沒有輕舉妄動。
說起內院裡的這些女人,直到現在梁錦依舊在後悔,回香在爭奪凌水宮宮主失敗後她的勢力就被魏心妍拔出了,即使她現在再培植自己的人手,遠離了凌水宮的她也不再如當年那樣順手,不慍不火是自然的。梁錦後悔的是自己,當年因為賜婚因為皇兄差點被削去王爵因為回香的死訊全部堆在一起,讓還是少年的他難以承受,那段時間著實是醉生夢死,他憎恨魏心妍憎恨先皇更憎恨兩宮太后,可是那個時候作為一個如履薄冰的皇子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將一腔仇恨憋在心裡交付在花天酒地的頹廢中,一直到作為側妃的龐夢楠找上他要求合作,那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等到他徹底清醒過來將仇恨全部投在復仇中時,魏心妍和魏家的勢力已經如日中天,甚至連龐夢楠都變成了不好相與的,那個時候連新帝都奈何不了他們,無奈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還需要留著他們穩定朝綱,這是最無奈也是最讓人噁心的事,和仇人攜手同行。
回香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也沒打斷他的思路,而是偏過頭望向窗外的天空,一顆心輕得仿佛不曾存在一樣。
窗外,灰雲繚繞,就要落雨了……
毅之將龐夢楠送到雪乙莊外,龐夢楠一足踏上腳踏,扭過頭,望向哪怕只是一座郊外別莊卻依舊修建得像行宮一般宏偉的雪乙莊,過了一會兒,她撇了撇嘴,目露不屑,輕輕地說了句:
「太噁心了!」
毅之是習武之人,這輕輕的一聲他自然是聽見了,也知道龐夢楠並不避諱他聽到這一聲充滿了厭惡的感嘆,他不知道她說的是誰卻也能猜到她說的是誰,於是更加不敢說話,把頭低著,眼觀鼻鼻觀心,把自己扮成透明的。
饒是如此,龐夢楠依舊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盯著他看了良久,毅之不得不把頭垂得更低。
「走狗!」龐夢楠從鼻子裡不屑地哼了一聲,轉身,登車而去。
一直到馬車搖搖晃晃地走遠了,毅之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主子說的沒錯,這女人是個瘋子!
林嫣跟蘇妙坐了一會兒就回房去休息了,她昨晚睡眠不足,這兩天又發生了許多事,她有點承受不住,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思考。
蘇妙理解,也沒挽留她,林嫣走後,她一個人無聊,心裡也不安生,索性從桌上的水果籃子裡拿起一隻青瓜,用小刀一片一片地雕刻出玫瑰花的形狀。
也不知多久,腳步聲沒有聽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飄過來,卻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偏過頭,見回味正站在她身旁,眼睛盯著她手裡的花瓜。
蘇妙嚇了一跳。
回味倒是一臉平常,在她身旁坐下來,不看她的臉,而是看著她手裡的瓜,過了一會兒,說:
「爹和娘大概要在這裡住上幾天。」
「……哦。」這又不是在徵求她的意見,再說這裡又不是她家,蘇妙眨巴了兩下眼睛,應了一聲。
回味盯著她的手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望著她的眼,嗓音幽暗地問:
「嚇到了吧?」
「……唔……嗯……還好。」被這樣直白地問,蘇妙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磕磕巴巴地回答了。
她這樣的反應讓回味半天沒說話,室內憋悶地沉寂著,沉寂了半天,他才又一次開口,這一次卻是低著頭,嗓音沉沉地對她說:
「你……要不要直接回豐州去?」
「啊?」蘇妙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說,要不然,咱們分開吧?」似難以啟齒,說到最後幾個字時,他才抬起頭望著她的眼,凝聲說,很嚴肅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