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一章 被非禮的蘇嬋(1/2)
「他到底還考不考了?」蘇嫻因為蘇煙手上的書又想起了煩心事,對蘇妙道,「你得空問問他,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大老遠跑到梁都來,借了許多光兒才能在如文學院念書,結果就因為被欺負就跑掉了,他小時候不是常讓人欺負麼。不說一聲擅自退學,又耍性子說再不念書,這還沒過兩個月呢,他又開始自己溫書了,也不說到底要不要繼續科考,什麼都不說,他到底想幹嗎?」
「大姐,小聲些,他會聽見的。」蘇妙湊過來,捂住蘇嫻的嘴,對她搖了搖頭。
「他不是因為被欺負才逃走的,他是因為走進了不屬於他的地方,又沒辦法習慣,實在受不了了才逃走的。」蘇嬋說。
「去新地方還不到一個月,不管誰都不會習慣,這麼短的時間他就受不了逃走,這是他自己的問題。」蘇嫻強調,不滿地對兩個妹妹說,「就因為你們慣著他,他一個小子,都十六歲了,性子還跟個娘們兒似的,這樣下去,他怎麼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你們寵他是害他,你們哪一個能陪他過一輩子?」
「我陪他過一輩子行了吧,一提起煙兒你就嘰嘰歪歪說他像個娘們兒,哪家做姐姐的會說自己弟弟像娘們兒!」蘇嬋最疼愛弟弟,每次蘇嫻恨鐵不成鋼蘇嬋都對她發脾氣,偏偏在蘇嫻心中蘇家最不成器的一個是蘇煙一個就是蘇嬋,蘇嫻又惱火起來。
「好了,都消停點吧,這麼大動靜,他會聽見的,他現在正是心思敏感的年紀,萬一不順心離家出走,你們誰也別想舒坦。」蘇妙輕聲勸說。
蘇嫻哼了一聲:「他有那種魄力蘇家就不用你苦撐著了!」
「大姐!」
蘇嫻一想到弟弟就心煩,手在鬢角抹了一把,長嘆了口氣:
「他這個年歲都該成親了,蘇家就他一根獨苗,本來該讓他早些娶妻生子,可他那個軟綿綿的性子,我一直不敢替他張羅,就怕誤了人家女孩兒!」
「煙兒長相清秀,聰明踏實,善解人意,家裡又不窮,怎麼就誤了別人家的女孩兒了?」蘇嬋又不滿了,不悅地反駁。
蘇嫻瞅了她一眼,不想跟她說話,她和她沒有共同語言。
「煙兒他,年紀最小,還是獨苗兒,娘和奶奶都疼著,上面又全是姐姐,所以從小到大,他一直過的很平順,從沒遇到過什麼困難,也從來沒有機會需要他自己去做選擇。爹過世後,雖然日子苦了些,可有咱們在上面扛著,說實在的,他沒怎麼吃苦頭。他在平靜的環境裡稀里糊塗長了這麼大,又因為性子靦腆不善結交導致見識匱乏,現在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站在寬闊的岔路上,出了豐州來了梁都,他見識到了許多他從沒見過的,他現在需要自己作出對他的人生最重要的選擇,所以他不管是迷茫、矛盾還是焦躁、不安都是正常的,我們什麼都不要說了,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做選擇吧,不管最後他是繼續參加會試還是跟我回豐州,我都接受。」蘇妙低聲說。
蘇嫻和蘇嬋沉默著。
隔著一紙門,隱隱的,聽到外面傳來開門復又關門的聲音。
「你是說給他聽的吧?」蘇嫻看著蘇妙問。
「我也是說給我自己聽的。」蘇妙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於是蘇嫻知道了,原來蘇妙也在煩惱蘇煙,只是她沒說出來。
「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蘇嫻長嘆了口氣,說。
「最不省心的是你!」蘇嬋反唇相譏。
蘇嫻瞪了她一眼:「等回了豐州,你立馬給老娘相親出嫁!」
「你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說我吧!」
「死丫頭,你……」
蘇妙頭疼撫額,出來玩這兩個人就不能消停點麼?
花廳的門突然被推開,純娘慌慌張張地奔進來,嘰嘰喳喳地道:
「妙姐姐妙姐姐,我看見妖怪了!」
「哈?」蘇妙滿頭黑線。
「我肚子餓,出去要吃的,結果碰見一伙人,長這麼高,紅頭髮,綠眼睛,這麼大的鼻子,說話嘰哩哇啦的,我看他時他還瞪了我一眼,好可怕!」純娘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
「肚子餓你不會吃乾糧,這裡飯食多貴,你又亂花錢!」蘇妙的重點卻是這個。
純娘扁著嘴,委屈地說:「我、我、人家想吃梅花糕麼,乾糧里又沒有梅花糕!」然後她立刻轉移話題,「妙姐姐,那伙人好可怕,咱們晚上住這兒會不會有危險?我剛在門口碰見煙哥兒了,我讓他別出去,他不理我。」
「紅頭髮綠眼睛?」蘇妙蹙眉。
「那不是科西國人麼。」蘇嫻停止和蘇嬋爭吵,插了一句嘴。
「咦,大姐你怎麼知道?」
「不是說科西國人要來岳梁國出使麼,我問盧碩科西國人長什麼樣,他也是聽說的,說科西國人都是紅頭髮綠眼睛穿著長長的袍子,男人連鬍子都是紅色的,女人雖然皮膚白,近看全是斑點。」
「全是斑點?」純娘努力去想像,然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科西國和岳梁國因為歷史原因,岳梁國的海岸線現在是全面封鎖的,兩國可以進行海上貿易,岳梁國人也可以到科西國去,但因為早年間/諜猖獗,現在的科西國人入境需要經過嚴格審查,據說審查標準相當嚴苛,這也是為什麼岳梁國中很少能看到科西國人,在這樣的背景下,又是在使團即將來岳梁國出使的前提下,離梁都最近的雲台島卻突然出現了一撥科西國人,蘇妙不得不開始聯想,這些人是不是和科西國使團有關。
「科西國人,總是想搶咱們領土的科西國人?」純娘露出厭惡的表情,她早年走南闖北,又是個說書的,關於打仗的事聽過不少,對侵略過岳梁國的科西國從骨子裡厭惡。
蘇妙卻沒有純娘那樣的感覺,她的思想形成在和平年代,又因為四處遊歷,導致她對國與國的界限早已模糊,可現在的她身在的年代卻沒有那麼和平,她又因為回味的關係不得不接觸到一些複雜的東西,國與國之間的緊張,人與人之間的龐雜,她有點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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