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六章 那些無法說出口的事(2/2)
「你喜歡她吧?」蘇妙單手托腮,揚眉,看著他,追問。
夏朗表情微僵,更深地垂下頭去,淡聲回答:
「在下只是管家。」
蘇妙扁了扁嘴,慢吞吞地道:
「我來參加比賽肯定是想贏的,不管對手是誰都想贏。我只能這麼說,其他的我就不說了,夏管家可以請回了。」
夏朗說了這麼多,蘇妙卻只是不咸不淡的回了這麼一句,夏朗的眼裡閃過幾分失望,不過他沒再說別的,重新做了一個揖,恭聲道:
「多謝姑娘賞臉聽在下哆嗦了這麼久,在下先告辭了。」
「夏管家慢走。」蘇妙點點頭,說。
夏朗轉身,離開了。
蘇妙盯著他的背影,手指頭慢慢地摩挲著嘴唇,秀眉微揚。
武王府。
梁敖勒住馬,向身後的馬車看了一眼,下馬來,走到馬車窗下,輕敲了敲車窗,溫聲笑道:
「阿喜,今晚住二哥家吧,二哥派人去和母妃說,等明早再送你回宮,如何?」
馬車裡寂靜了良久,才傳來梁喜輕快的嗓音:
「好!」
梁敖笑笑,吩咐人去宮裡通知貴妃,馬車先掉頭進了武王府,向梁喜常住的院落駛去。
梁敖踏進府門,管家迎上來,在他身旁輕聲低語幾句。梁敖皺了皺眉,沒有跟進內院,而是來到層層守衛的外書房。
梁敞坐在書房牆下的椅子上發呆,此時天色逐漸暗下來,但還沒到掌燈時分,室內仿佛籠了一層霧,模模糊糊。
梁敖覺得梁敞的氣色不太好,猜測他大概是因為被父皇禁足所以沮喪的緣故,梁敖皺了皺眉,沉聲問:
「都被禁足了你怎麼還出門,讓父皇知道,你可就不只是禁足那麼簡單了!」
梁敞一直在沉思,沒發現他進來,被他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騰地站起來:
「二、二哥,你回來了!」
「怎麼了,突然過來?出什麼事了?」梁敖也知道梁敞不是魯莽的,冒險前來肯定是因為有事。
「聽說城外的山上發現了女屍,我想起了蘇吳氏,有些擔心,就過來了。」梁敞回答。
「就為了這個?」這可不是梁敖想聽的答案,他有些怒地質問。
梁敞從小跟著梁敖長大,對梁敖的感情很深,對這個兄長他很敬畏,知道梁敖生氣了,他也變得小心起來,頓了頓,低聲道:
「今日楊尚書來我府上,一口咬定楊林和蘇吳氏的案子無關,哭訴二哥不信任他,無論他怎麼辯解二哥還是把楊林當嫌犯。」
梁敖冷笑了一聲:「既然不是,他等著清白就是了,到處哭訴什麼,還不是他心裡明鏡兒的他兒子是什麼樣的貨色!」
「如果真的是楊林乾的,二哥打算怎麼做?」梁敞問。
「事情都鬧到皇上那裡去了,若查實了是楊林做的,我又有什麼法子?」梁敖這會兒的心情很差,他很煩躁,說話時的語氣也很粗暴。
「一旦楊林被處死,楊尚書必會和二哥反目,到時候二哥將損失一個刑部。」梁敞肅聲提醒。
「假若他楊志真那麼不識相,給臉不要臉,我豁出去斬了這條胳膊!強搶民女***殺害,做這種事的畜生本來就該死,能教養出這種畜生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種禍害留著還不如除去!」梁敖今天的脾氣出奇的焦躁,好像心底壓著什麼事似的,連了解他的梁敞都覺得很奇怪,總覺得今天的二哥反常的暴躁。
梁敞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還有什麼事?」沉默了一會兒,梁敖的聲線逐漸平穩下來,淡聲問。
「沒有了。」
「沒有就回去吧,禁足期間,你別出府了。」梁敖警告說。
「是。」梁敞應了一聲,頓了頓,欲言又止。
「還有事?」梁敖問。
「沒、沒有。」梁敞說著,轉身,系好披風上的兜帽,邁開步子往外走,他的步履略顯沉重,待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過頭來,語速很快地問了句,「二哥,你可知道我的生母究竟是因為什麼去世的?」
梁敞心臟微沉,皺了皺眉,用奇怪的眼光看著他:「不是說病逝麼?」
梁敞看了他一會兒,室內沒有掌燈,即使視力再好,也總有一些東西看不太清。
將袍袖漸漸捏緊,梁敞的唇角勾了勾,嗓音微啞,他輕輕地笑了聲:
「是啊。」
「怎麼?」梁敖皺眉,問了句。
「沒事,突然想起來我的生母,白問一句。二哥,我先回去了。」梁敞啞著嗓音說。
「回去吧,我知道你的心思,別想太多,等過兩天父皇氣消了,你也就解禁了。」梁敖說的是梁敞為了他包庇楊林結果卻適得其反這件事。
梁敞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梁敞走後,梁敖在書房裡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喚貼身護衛陳霖進來,低聲吩咐他道:
「待會兒讓人在公主的飯食里放些安神的藥物,讓她早些睡下。」
陳霖應了一聲,退出去安排。
寂靜的書房內只剩下樑敖一個人,他忽然將雙手放在桌上,深深地彎下腰,頭幾乎要垂到桌面上,許久之後,他重重地嘆息了一聲,無限的沉重,無限的森涼,他的影子映在牆壁上,被從窗外滲進來的清光拉得很長。
回程的馬車上。
梁敞背靠著軟枕,呆呆地望著窗戶發愣。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抬起頭,放在衣袖上,停頓了一會兒之後,慢慢地,將一條破舊的白色絲絹抽出來,緩緩地展開,上面黑中泛紅的色彩凌亂不堪。
那是一封血書,一封他的生母鄧嬪告發薛貴妃謀害嬪妃謀害皇嗣的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