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最難揣測的他人的心(2/2)
瑞王府。
「梁效比我想像的乾的還要好。」魏心妍笑著說。
「妹妹,我們這邊是時候也該動手了。」魏心妍的長兄魏和肅聲說。
「開始吧。」魏心妍含笑道。
「阿敏那一邊……」魏和欲言又止,提起梁敏,他有一點猶豫。
「什麼都不用說,找到他,將他軟禁起來,剩下的我會處理。」魏心妍淡聲道。
「我曉得了。」魏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在魏和離開之後,一個人影從屏風後面轉出來。
「大哥可真鬼,心裡想著別樣的事,演出來倒還挺像那麼一回事。」魏心妍的次兄魏穆笑著說。
魏心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她沒有說話。
如夢居。
龐夢楠在漆黑的室內脫去黑衣,更換了家常衣服,重新點亮燈燭。
她的表情很暢意,暢意中帶了那麼點癲狂,她先是無聲地笑起來,然後又笑得有點陰陽怪氣。但毫無疑問,她笑得開懷。
「魏心妍,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們之間的陳年舊帳,是時候該清一清了。」她笑著說,冰冷的笑聲里含著一絲毛骨悚然。
窗外,北風凜凜。
馬上就快過年了……
在梁效被處置之後的第二天,梁敕邀梁敖來太子府做客,梁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卻不得不去赴宴。
這一天很冷,大概是入冬以來最寒冷的一天。
太子府的錦墨居燒了溫暖的地龍,倒是不覺得寒冷。
梁敕已經燙好了酒。
梁敖陪著他喝了兩杯,等到身體因為酒精變得溫暖起來時,才開口,他帶著試探,輕聲問:
「太子哥今天叫我來,可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梁敕淡聲說,「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老七後是老五,我每每想到這些事,總覺得不舒服。正好今日無事,就叫你過來喝兩杯,排遣排遣心中的煩悶。」
梁敖料到了梁敕必會提這個,他沒有說話。
「你對老五和老七的事怎麼看?」梁敕很自然地給他斟了一杯酒,淡聲問。
梁敖心跳微頓,他沉默了一下,回答說:
「老五和老七犯的說是死罪也不為過,父皇沒殺他們,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他們是罪有應得,沒什麼好說的。只是一想到這兩個孩子居然變成了這樣,我這心裡總覺得不太好受,一塊長大的兄弟,我居然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心裡竟然是那麼想的。」
梁敕點了點頭,他輕淺地笑了一下,頓了頓,垂了眼帘,說:
「也不是沒有察覺,只是心裡一直想著自己的事,把他們的想法忽略了罷了。」
梁敖眸色微沉,似笑非笑地問:「太子哥這話是什麼意思?太子哥是說我一直在想著自己的事嗎?『自己的事』太子哥指的是什麼?」
「沒有說你,我說的是我。你行二,就算不管弟弟也沒什麼,可我為長,身為長兄卻將弟弟縱容成那個樣子,是我的過失。」梁敕淡聲說。
梁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笑道:
「太子哥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誰都不是小孩子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只要是成人,都會有自己的判斷,與太子哥沒有關係。」
梁敕笑笑,沒有接他的話茬。
「阿敖,我只比你年長一歲,當初我進入德仁殿沒多久你就來了,我一直認為,跟其他兄弟相比,你我更親近一些。」
梁敖微怔,他沒想到梁敕會說出這樣的話。
梁敕沉默了一陣,突然說:
「之前有一次,我問過父皇,我問父皇說,八叔無論是在朝中還是在民間都很有聲望,父皇從來就沒有疑心過八叔麼。」
梁敖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真假,但梁敕沒有必要對他說這種謊話,他的心裡只剩下驚訝,他驚訝地笑道:
「太子哥你還真敢問。」
「你不好奇父皇是怎麼回答我的嗎?」梁敕笑著說。
「父皇怎麼說?」梁敖手握著酒杯,笑問。
「父皇說,懷疑過,他也是人,怎麼可能沒有懷疑過,只是,最終他還是選擇相信八叔,他願意相信八叔。」梁敕說。
梁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從現實上去考慮,這種回答沒什麼奇怪,反而很坦率,他是個成熟而現實的人,這種坦率的答案並不會讓他覺得失望。可是他的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微妙,或許這是一種理想,因為父皇和八叔太要好了,他以為父皇是無條件信任八叔的,父皇他是不可能懷疑八叔的。就是這種理想和現實之間的誤差,讓他覺得沉重,又有那麼一點好笑。
「阿敖,」梁敕看著他,語氣認真堅定,他淡聲對他說,「或許我也會懷疑你,因為我也是人,可是,最終我還是選擇相信你,因為我願意相信你。你我與父皇八叔不一樣,父皇和八叔是同母所出,你我是異母,儘管如此,我還是願意相信你?我從來不覺得你我是異母所生,你就不是我弟弟了,不管你心裡在想什麼,我始終把你當做我的弟弟看待,現在是如此,將來亦是如此,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始終是我弟弟。」
梁敖的心裡很複雜,梁敕叫他來卻說了這樣的話,這讓他覺得吃驚,同時也很錯愕。他不知道該回答什麼,看了梁敕一眼,又垂下眼帘,訕訕一笑,他說:
「太子哥你這是什麼話,難道我做了什麼讓你懷疑的事?」
「我只是說說,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梁敕淡淡地笑道。
梁敖勉強勾了勾唇角。
「這兩日你去看過阿喜嗎?」梁敕突然問。
梁敖沒想到他會忽然提起梁喜,聽到梁喜的事,他眸色微沉,過了一會兒,低聲回答說:
「阿喜說她身子不舒服,懶怠動,我和母妃都去看過了,可她就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叫也不出來,傳御醫她也不見。」
梁敕點點頭,繃緊唇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囑咐的語氣對他說:
「別讓阿喜再出宮了,最近梁都里只怕又要不太平了,血陰教的餘孽潛入梁都,伺機作亂,雖然戍衛營已經加緊巡查,可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讓阿喜碰見了容易惹出亂子。你跟她講,讓她千萬別出宮,別的時候也就算了,這個時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梁敖低聲應下了:「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囑咐阿喜的。」
梁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