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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第 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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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煙溪舫出來,岸上停著的梁敞的馬車前,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正停在那裡,一個車夫滿頭是汗地蹲在地上修理,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嬌弱如柳的女子,女子的手裡還拉著一個半大的孩子,那孩子看見梁敞出現,頓時歡喜起來,表情雀躍地叫了聲:

「九哥哥!」甩開姐姐的手跑過來。

梁敞笑笑,攜了他的手。

丁芸見狀慌忙走過來,屈膝行了一禮,誠惶誠恐地輕聲道:

「瀛兒不懂事,太冒失了,公子勿怪。」

「無妨,自家表兄弟,不用在意那些虛禮。七妹妹也別太拘束,以前咱們不是這樣的,雖然現在長大了也知禮了,但私下裡沒人的時候也用不著太生疏。」梁敞溫和地笑著,說。

丁芸心中一暖,一張如花似玉的小臉上染了一抹紅暈,垂著頭,羞怯地笑。

蘇嫻站在梁敞身後,望著她的表情,一雙吊梢眉瞭然地揚了揚。

丁芸感覺到她的目光,望過來,一雙如水的眸子裡掠過一抹陰翳。

蘇嫻覺察到了,卻只是勾起唇,沖她笑笑。

丁芸的一張臉沉了下來。

她低著頭,在梁敞的角度自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他溫和地問:

「七妹妹這是要回去了?車怎麼了?」

「回公子,車壞了,車夫正在修理,怕是要等上一陣,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再抬起臉時,丁芸依舊是那張柔婉動人的臉蛋。她弱弱地答了句,那嬌弱的神情極是惹人憐愛。

她並沒有再說別的,但接下來的發展自然而然順理成章。梁敞看著她的臉,大方地笑說:

「都這個時辰了,七妹妹也該回去了,既然馬車壞了,不如坐我的車吧。」

「這怎麼好!」丁芸客套地推辭了句,卻不堅決。

「不打緊,正好順路。你若是回去晚了。舅舅會擔心。」梁敞含笑說著。

就在這時,站在他身後的蘇嫻忽然輕盈地喚了聲:

「殿下!」

梁敞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叫他,她一直叫他「官人」把他都叫習慣了。這會子遲滯了一下才回過頭,他狐疑地問:

「怎麼?」

「既然殿下要送客,奴家就先回去了。」蘇嫻噙著笑回答。

梁敞一愣:「我送你。」

「不用了,這裡離圓融園也不遠。再說殿下還要送這位姑娘呢。」

「又不妨礙什麼。我先送你回圓融園,再送她回東平侯府也是一樣的,左右順路。」

「奴家不想直接回圓融園,奴家還有點別的事情,殿下正好送這位姑娘回府,奴家就先行告辭了。」蘇嫻笑容可掬地說完,大大方方地屈了屈膝,轉身。翩然離去。

梁敞一愣。

丁芸直覺有些不妙,在他的臉上看了一眼。輕喚道:

「公子!」

梁敞想了想,對她說:「天晚了,七妹妹快回去吧,我讓車送你。」說罷,吩咐一個隨從道,「好好地把丁七姑娘和丁二公子送回府里去。」

隨從肅聲應了句,上前一步,請丁芸上車。

丁芸僵硬了兩秒,想問一聲顯而易見的他接下來的行程,抿了抿嘴唇,卻沒有開口,反而客客氣氣地屈膝道了句:

「多謝公子,那奴奴和瀛兒就先告辭了。」說著,吩咐丁瀛向梁敞告別。

丁瀛滿臉捨不得,不太高興,在姐姐的催促下最終還是不甘不願地告了別。

梁敞笑著摸摸他的頭,一直看到他們上車離開了,才轉身,向蘇嫻離開的方向走去。

他步速極快,不到半刻鐘便在前面找到正在夜市攤子上挑選髮飾的蘇嫻,嘴角狠狠一抽,上前去,頗為無力地說道:

「你所說的有事就是這件事?都什麼時辰了你還買,你今天買了多少東西,我說你整天這麼買東西,你這是病吧?」

「是病沒錯,瘋狂購物症。」蘇嫻將做工精細的純金髮飾插在頭上,照著銅鏡,漫不經心地答。

梁敞的嘴角抽得更厲害,自語似的咕噥了句:「居然這麼幹脆地承認了!」

蘇嫻摸出幾粒碎銀子扔在攤子上,插著那根金燦燦的蝴蝶髮釵就走,一邊走一邊問:

「官人怎麼跟來了,難道是有要買還沒買的東西?」

「我又不是你。我是來送你回圓融園的,就你的這種毛病,又是在這麼晚的時候,若不把你送回去,萬一路上出點什麼事,豈不是我的責任,到時候回味那個不講理的替你二妹跑來找我,我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讓官人費心了,奴家甚是慚愧。」蘇嫻笑吟吟地說。

「你的表情哪有慚愧的樣子。」梁敞睨了她一眼,道,頓了頓,嗤笑一聲,「你突然走了,我還以為你是因為不喜歡丁七姑娘,所以不想跟她坐車一道回去呢。」

「是不想。」蘇嫻在他話音才落時並不掩飾地笑了句。

「為何?我從剛才就覺得你從看見她就很排斥她。」

「為何?」蘇嫻覺得好笑,笑了一聲,看著他的臉,淺笑吟吟地回答,「因為她心悅官人,我也心悅官人,情敵相見,不排斥,還能互相喜歡不成?」

她說的太直白,梁敞看著她笑盈盈的表情,呆了一呆,不知為何,心裡突然就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子一熱,哧地笑了,皺著眉說:

「你在胡說什麼!你這女人!你還是女人嗎!不知羞恥!不知女德!」

「我開玩笑的。」蘇嫻在他話音才落時,如在熱火上潑了一盆冷水般淺笑了句,「我只是不喜歡看那些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富富貴貴、高人一等的小姑娘。看著她們,會讓我覺得我自己活得是多麼的污穢。」

梁敞一愣,或許是因為她突然陰鬱下來的語氣。他覺得不自在,覺得不太適應,心裡不舒服,有點惱似的,他皺了皺眉,沉聲說:

「這是什麼話?你做什麼了就覺得自己污穢?」

「沒做什麼,細想想我還真沒做什麼。比我骯髒比我污濁的人有很多,那些人都活得光明正大,肆意瀟灑。而我這個沒做什麼的,卻總是覺得自己活得污濁。」蘇嫻淺笑盈盈地說。

梁敞看了她一會兒,也不知是為了緩和氣氛,還是真是這麼想的。一本正經地嚴肅道:

「你這是病!」

「沒錯!」蘇嫻並不否認。理所當然,且不以為然。

梁敞正著臉,走了一會兒之後,似受不住突然陷入僵硬的沉默般,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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