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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女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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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我是自己去的,不是你撿的!」

蘇妙越發無語。

馬車重新啟動,向城門駛去,因為需要帶孩子去看大夫,今夜他們必須進城,回味本來想和蘇妙在城外住一夜的計劃泡湯了。兩輛馬車奔馳在夜色中,很快駛入平坦的官道,卻發現今夜的官道很不尋常,馬車的正前方,三三兩兩的行人垂頭喪氣地行走著,幾乎是走兩步歇一步,跌跌撞撞,互相攙扶,就算是走得快的那些也都是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當馬車從這些人身旁經過時,回味掀起車簾的一角,蘇妙順著車窗看到那些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不禁心中一沉。

「是魯南的災民?」她悄聲問回味。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回味輕輕地嘆了一聲。

蘇妙沒太聽懂他的話,馬車很快行駛到城門口,令人更加驚愕的一幕映入眼帘,仿佛是行走的殭屍們的目的地,城門下,三五成群的災民癱坐在地上,因為有守城兵,他們不敢離城門太近,遠遠的圍著城門,就像是里三層外三層的牆,這樣的架勢已經讓守城兵開始不安,好在沒有發生騷亂,守城兵也都按兵不動,但現場的氣氛卻緊張而窒息。

「前兩天還沒有災民呢,怎麼一股腦兒全湧來了?」蘇妙嚇了一大跳,睜大眼睛,詫然問。

「有些底子的已經進城了,這些都是一路走來的。」回味皺了皺眉,沉聲說。

蘇妙心一沉,災民中也有窮有富,富的有家底門路廣逃災時也能坐車坐船還能弄到通行文書光明正大地進城,窮人就不一樣了,本來就窮,逃災時更窮了,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雙腳,要是半路上餓死了、累死了或者病死了,這一生也就過完了,這麼想著,能夠靠腳力走到這裡來的也都是一群了不起的人。

蘇妙同樣皺了皺眉,沉聲道:

「他們是等著明天開城門吧?」

「嗯。」

「城門,不會開吧?」蘇妙輕聲說。

回味一愣,略驚訝地望向蘇妙的臉,蘇妙是個心善樂觀的女孩子,看到這種情形他本以為她會追問他有什麼能夠幫助災民的好辦法,沒想到她說出的第一句話卻是這個,蘇妙對他的答案已經心知肚明,她看著他,一直到他淡淡地點了點頭,她轉頭望向車窗外的災民。

城門是不會開的,災民有可能會攜帶疫病,能夠從魯南走到梁都的災民都是生命力頑強的,生命力頑強的人在求生欲望的趨勢下很有可能會犯罪,梁都是帝都,無論是大面積的疫情還是不穩定的治安,這些威脅帝都的情況都不能出現。

「雖說不能開城門,可也不能放著不管,從長遠來看,放著不管比放這些人進城的危險性還要大,先不說求生本能會讓被壓迫到極限的人開始反抗,岳梁國沒那麼和平吧,一旦災情被有心人利用,散播謠言鼓動人心,那可傷腦筋了。」蘇妙道。

回味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思維透徹的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在她的頭上拍了拍,接著隔著車門對外面的車夫淡聲吩咐道:

「從西城門走。」

馬車夫得到指示,應了一聲,調轉車頭向另外一個方向駛去。

災民們長途跋涉都已經沒了力氣,雖然注意到了有馬車駛來,卻也只是眼看著他們離開,沒有發生騷動。

後方的馬車上,純娘怕怕地拍了怕胸口,扁著嘴,憂慮地小聲說:「這麼多災民可怎麼是好!我爹說每次有大災,有災民聚集的地方糧食都會不夠吃,還會有壞人欺負當地的姑娘,不知道梁都會不會也變成那樣,我還想活著回豐州去看我爹呢,早知道就不跟來了!」

林嫣拍著懷中的嬰孩,面色同樣凝重,她憂慮的是血陰教,每到岳梁國大災時血陰教都會出來鬧騰一番,雖然不知道那個神秘的邪教勢力究竟有多大,可每次他們出來鬧騰時朝廷都會折一批人,梁敏從成親那會兒抗血陰教就成了固定工作,直到現在,十多年了血陰教依舊陰魂不散。

魯南的這場大災對岳梁國來說有點糟糕啊……

西城門不是魯南的方向,蘇妙一行人順利進了城,先繞路去回味熟識的醫館,醫館的老大夫給嬰孩檢查了一番,根據大夫的推測,孩子大概有八個月左右,除了伴有發熱的營養不良和輕微的皮膚疾病之外整體還算健康,用草藥水給孩子洗過一次澡之後,開了草藥詳細地說明了內服和外服的方法,蘇妙沒太記住,林嫣倒是聽的很認真。

將蘇妙等人送回客棧之後回味就出門了,這一次蘇妙沒問他去哪,讓他走了。

林嫣和純娘住一個屋子,林嫣願意照顧嬰兒蘇妙也不想跟她搶,去廚房熬了一碗糯糯的米糊回來,看著林嫣給嬰兒餵下。嬰兒飢餓許久,香甜的米糊讓她胃口大開,一氣吃了大半碗,還是林嫣怕她吃多了傷食,不敢再喂,好不容易才將她哄睡了。

蘇妙見孩子乖乖地睡覺了,自己回屋去了。

不想第二天天剛亮,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傳來,直直地刺進蘇妙的耳朵,把蘇妙嚇得霍地睜開眼睛,從床上跳起來左右張望,迷糊了半天才清醒過來,心想大清早哭泣的孩子八成是昨晚上抱回來的那個孩子,擔心孩子哭鬧會吵醒住客,她火急火燎地穿衣要去查看,正系腰帶就聽見隔壁屋子蘇嫻一聲惱火的「河東獅吼」:

「大清早誰家的兔崽子在號喪呢!當娘的是死人啊!」

蘇妙無語,翻了個白眼,心想那孩子她娘確實是死人嘛,穿好衣裳來到隔壁,純娘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給她開了門還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內室,林嫣穿著睡衣,正滿臉心疼地哄著女嬰,她抱著女嬰在臥室里來來回回地行走,一邊走一邊溫柔地哄著大哭不止的嬰孩,語氣是相當的感情充沛,她輕輕地顛著懷裡的孩子,溫柔地安撫道:

「小悠乖!不哭了!小悠是好孩子,不哭不哭!小悠不怕,娘在這兒,小悠不哭!」

她念叨著念叨著蘇妙覺得她都快哭了。

「小悠?」她的心裡產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狐疑地望向純娘。

「這人魔怔了。」純娘打著哈欠對蘇妙說,「昨天大半宿她一直在給小悠取名字來著,我說馬上就要送走了,何苦取名字,直接叫『妮子』不是挺好麼,她嫌難聽非要取個名字。」

蘇妙皺了皺眉,上前去看,被取了新名字的小悠被洗出來的白淨小臉上布滿了不正常的紅暈,或許是太難受了,她哭個不停,大概是因為吃飽了,她的哭聲比昨夜響亮一倍,林嫣哄著生病中的小悠,難過的表情簡直比她自己生病還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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