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是寧彩臣（16）萬字大章（2/2）

狐狸歡快地跳來跳去，做出各種搞怪的動作，憨態可掬，仿佛真的有一隻活著的狐狸在她眼前。

不同於看到的狐狸雕像，這隻狐狸通體火紅色，有三隻長而蓬鬆的尾巴，一看就令人心生喜愛，忍不住想去和它親近。

忽而這時，一陣念經的聲音傳入她的腦海里，歐陽如玉在此時驚醒了過來，後背冷汗涔涔。

她心有餘悸地再次看了眼狐狸雕像，深深感覺這玩意邪門的很。

只是遙遙的看了一眼，她竟然對這隻狐狸生起了喜愛之情，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其妙，看著狐狸就仿佛看到了天地間最美麗靈動的生物。

要不是有經文的聲音傳進來，喚醒了她的神智，不然她可能沉浸在狐狸歡快的跳躍當中不可自拔，很難醒來。

不知想到了什麼，如玉轉頭看了下耿樂天和簡旭然，發現這兩人都閉上了眼睛，身子微微顫抖著，很顯然這兩人都看了眼狐狸雕像，陷入了幻象當中！

相反，阿大阿二等人什麼事都沒有，他們一進入寺廟都不敢亂瞄，只低著頭緊緊地盯著自己的鞋面。

不一會兒，簡旭然和耿樂天都驚醒過了，額頭冷汗涔涔。

他們第一時間看向歐陽如玉，如玉朝他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知道了。

因著狐狸的事，大家都老實了很多，不敢輕舉妄動。

如玉仗著和尚還在念誦經文，有恃無恐地往其他地方瞄去，這一次她避開了狐狸，轉而觀察其他地方，並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她心裡千絲百轉，看來整座寺廟問題最大的就是那座懸掛在高頭的狐狸雕像。

這到底是什麼狐狸，竟然有如此莫大的威力？製造出來的幻象不僅可以欺騙人的感官，還能蒙蔽神志。

陷入幻象之中，如玉都仿佛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了自己還在做著任務。

「幾位施主可是從遠方而來？」不知何時，和尚們都念好了經文，站在如玉面前道。

歐陽如玉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道：「我們路過北方，聽聞這片沙漠裡有傳說中的聖地綠洲，無比好奇，所以過來冒險，經歷了許多艱難困苦才抵達了綠洲這。」

「原來幾位施主都是遠道而來的冒險者，綠洲這裡進入條件非常困難，非熟知典故的人很難進入。

我觀幾位施主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沙漠外邊部落里的人，能進來這裡非常不易，歡迎你們來到綠洲這兒做客，想要什麼我們都會盡力去招待的。」一位和尚道。

如玉感覺到，在發現他們是冒險者的身份時，這些和尚的臉都耷拉下來，有點兒喪氣。

她眼睛一轉，難道這些和尚是專門等她們的？

如玉試探地問：「綠洲外有一縣子，名為薊縣，但其實在上千年前就已消失了，我們發現是海市蜃樓後，就循著沙塵暴進入了這裡，發現綠洲如傳說中的世外桃源。

如此美好的地方，可惜就是入口太過難尋，幾位大師沒有過將綠洲公布出去的想法嗎？」

和尚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位苦笑道：「幾位有所不知，這片綠洲說是綠洲，但其實是一個困我們幾十年的苦地啊！」

另一位和尚道：「這片綠洲，全都是幻象，跟你們在外面看到的薊縣是一樣的，只有我們幾個人是真是存在的，其他全是假的。」

如玉等人心神一震，全都是假的？！

那鮮活叫賣的小販，可愛聰明的小不點，走街串巷的貨郎們……全都是假的？！

若薊縣是假的，還情有可原，薊縣才多大，裡面的人口又有多少？

但綠洲不同，綠洲里有這麼多人，地方寬闊，想要維持這麼副幻象，那得消耗多大的能量？

「的確是假的，帶你們進來的是綠洲的意志，也就是綠洲的主人——」

和尚轉頭看了看狐狸雕像，「三尾幻狐的意志，我們也不明白它今日為何會帶你們進來。以往有人從薊縣那兒發現真相，進入了綠洲，都是從來不會被引入這座寺廟，由我們這兒發現並送走，只有你們是特殊的。」

「之前你說你們困在此地，又是如何說？」如玉沉默了一會兒，問。

「三尾幻狐雖然死去，但它的魂魄永遠留在了這裡，它從不主動傷人。但隨著日子越來越久，哪怕壓抑著自己，也不可避免的讓力量越來越龐大，所以它創建了綠洲出來，按照它心目中所想的綠洲。」

「每日維持著綠洲的幻象，能夠消耗三尾幻狐的力量，而外面的薊縣，是因緣巧合沾上了綠洲的氣息所以被三尾幻狐無意識的複製進去，又超脫於綠洲，放在了外圍，千百年來，形成了進入綠洲的最後一道關卡。」

「我們師兄弟幾人在三十年前被師門派下任務鎮守此地，防止三尾幻狐暴亂，每日都要給三尾幻狐念經消弭它心中的焦躁。

近幾年來三尾幻狐的力量逐漸衰退，我們能感覺得到它越發不安，凡事有勝有衰，你們再晚一點可能來，可能就看不見三尾幻狐了。」

如玉眉頭微皺，拱手道：「幾位大師，我有一事不明。」

「施主請講。」

「三尾幻狐已死，可她的魂魄卻久久不肯離去，也不為禍人間，反而壓制自己的力量，它可是有什麼心愿未了？」

幾位和尚嘆了口氣，「確實，只是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再是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從輪迴里把已死之人拉出來啊！」

「三尾幻狐不願意傷人，但它又不願意消亡，所以內心也很掙扎，這就是她不安暴躁的源頭。」

和尚拂了拂袖子，指向寺廟裡一處靜室：「不知幾位施主要不要聽聽三尾幻狐的故事？」

如玉等人互相看了看，異口同聲道：「願聞其詳。」

「三尾幻狐是天生的妖物，自有意識起就會自行修煉，在沒有成年的時候，都會變成普通的小狐狸以此來免受人禍。

這隻三尾幻狐從下就生長在沙漠當中，沙漠人跡罕至，它隱藏的很好，直到有一天，有位旅者經過了沙漠，想要找到傳說中的綠洲。

這位旅者在沙漠裡看見了三尾幻狐，以為它是一隻普通的狐狸，心生愛憐，怕它在沙漠地帶里生活不下去，就親自把它抱起養在身邊。」

「三尾幻狐察覺到這個人對它沒有惡意，也就隨他去了，漸漸地，狐狸跟人同吃同住同睡，也沾染上了人的一絲脾氣。

它本來就是靈狐，靈氣十足，你給它描繪一張白紙，它就會變得純淨無瑕，你給它描繪一張黑紙，它就會變得邪氣凜然，所幸那位旅者給他描繪的是一張白紙。

他們跨過許多大山，走過一片又一片的荒漠，路過很多村莊，聽了許多故事，一直從未停止追尋綠洲的腳步。」

「故事的最後，他們不小心在沙漠裡迷失了方向，連續走了七日都看不到一個村莊，也尋不到水源，最後，旅者將身上最後一口水餵給了狐狸。

狐狸懵懂無知，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以為那位旅者會像以往那樣，第二日把它給捧在手心，輕聲地叫它醒來，但是第二日旅者再也沒有醒來，狐狸一個人站在旅者旁邊嗷嗷的叫著，但旅者再也沒有回應它了。」

「從那一刻起，狐狸也開始真正的長大了，可惜等狐狸有了神智，有了思想之後，旅者再也回不來了。

因為它記掛著旅者，想要找到一片沙漠裡的綠洲，所以它運用自己的能力親自創建了一片綠洲出來，就為了有一天旅者會走到它面前，來到它身邊，跟它說一句他來了。

狐狸想跟旅者說，它找到了傳說中的綠洲，他們可以一直在綠洲里生活，可惜那一個人再也不見了。

為了這麼一個執念，三尾幻狐在這片地方待了整整上千年，時光如風般消逝，狐狸的力量漸漸衰退，用了上千年的光陰去等待，它漸漸知道所等的人似乎永遠都不會回來。

所以這幾年越發狂躁，我們不得不花費更多的精力去鎮壓它。」

歐陽如玉等人聽到，久久無言。

一句承諾，一個執念，竟然能跨越上千年之久！

狐狸與旅者的感情，已經無法用純粹的愛情親情去形容，那是超越一切的感情，也無比的偉大。

如玉站起了身，神情鄭重地朝和尚們拱手道：「或許，我們能夠讓狐狸解脫。」

和尚們面面相覷，一片驚疑。

三日後，歐陽如玉一行人出現在了滾滾黃沙邊緣，她們身後還跟著幾位隨行的和尚。

伴隨著她們離去的身影，那橫亘在沙漠之中的傳說——綠洲，也轟然潰散，消失不見。

怨力珠將花妖的魂魄給吸收了進去後，它指引著歐陽如玉他們來到北方黃沙，就是為了狐狸而來。

吸收狐狸魂魄時很平靜，三尾幻狐並沒有排斥，它是天生靈物，遠不是妖物能夠比擬，許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前，它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三尾幻狐的身影被全部拉入怨力珠前，它懸浮在空中，再次看了眼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綠洲，最後很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走出沙漠地帶，如玉等人與和尚就此別過。

和尚們一走，簡旭然多日以來繃著的情緒終於釋放了，懶洋洋地癱倒在耿樂天面前，「唉呀媽，裝的累死我了！」

耿樂天極為嫌棄地抖了抖身子，吐出一個字：「滾。」

歐陽如玉則笑眯眯地拿出怨力珠，看著這顆珠子要把他們指去哪裡。

此行一路向北，其實也收穫不少，三尾幻狐創造的綠洲是存在的，和尚們每年都會派一個人出去部落那兒給他們祈福。

部落的人很淳樸，將他們奉為綠洲來的使者貴客，要給他們上供貢品，哪怕和尚們再三表示拒絕，但都抵擋不了部落的熱心腸。

和尚們還發現，如果他們不接受部落上貢的貢品，部落里的人會整日誠惶誠恐，以為他們觸怒了天顏，每日都活得擔心受怕。

和尚學習佛法就是要救人們於危難之間，為黎民百姓帶來曙光幸福。

部落的人把自己搞得那麼緊張，和尚們也看不過去，所以無奈收了他們的貢品，但這些供品和上門一件都沒有碰過，全都放在了寶庫里。

和尚們品行高潔，行為端正，對這些寶物毫不心動，卻是便宜了歐陽如玉。

是的，歐陽如玉非常豪爽地笑納了這些寶物！

裡頭金銀珠寶不計其數，如玉還發現了幾件修煉者能夠使用的武器！

雖然武器的檔次都不太高，但好歹不是凡物，如玉有了霸天劍，對這些武器看不上眼，正好便宜了簡旭然和耿樂天。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一個何若蘭，一個花妖，一個三尾幻狐，這三者到底有何關係？」簡旭然想不明白，好奇地問。

耿樂天搖了搖頭，不知想到了什麼，語出驚人道：「難道是三姐妹？！」

如玉搖頭：「時間跨度不對，哪有不是同一個年代出生的三姐妹啊？」

「那就是……都有相似的經歷？」耿樂天繼續道。

這話簡旭然要忍不住反駁了，「絕對不是，人與妖相似的經歷多了去了，為何就一定偏偏是它們三個？」

耿樂天道：「他們三者之間一定有什麼聯繫。」

簡旭然點頭：「對，就是不知道是什麼聯繫。」

歐陽如玉看著一閃一閃發著光的怨力珠，道：「順著怨力珠繼續走下去，我們就知道了。」

路途經過一個驛站，簡旭然感覺自己似乎遺忘掉了什麼事情，拍了拍腦袋，嘀咕：「之前看到驛站是要做什麼來著？」

如玉腦海靈光一閃，臉色一僵，糟糕！

她忘記寄信回去了！

還是好幾個月沒寄信！

感覺寧父寧母已經要提著八百米的大刀向她這兒奔來了！

去了趟驛站匆匆解決寄信的問題，歐陽如玉看了眼她們之後必定會經過的縣城，無比誠懇地在信上說爹娘要回信可以寄到哪裡哪裡去，在那兒她一定能看到信。

將信寄了出去，回想起自己在信里的再三保證，如玉吞咽了下喉嚨，暗自嘀咕：「誠意十足，應該可以了吧？」

對於寧家父母而言，那自然是——

不可以！

歐陽如玉等人三日後來到了下一座城市，迎來了寧家父母猶如能夠化為實質怒吼的咆哮信！

那長長的幾十頁紙如玉光是看到都有些心兒顫顫，讀起來更是膽戰心驚。

她能感覺到，寧家父母就差說讓她立刻回家，好幾個月一封信都沒有寄回去著實嚇到了他們。

但任務越來越緊迫，哪是想回就能回的？

歐陽如玉於是又連連寫了幾封誠意滿滿的道歉信，保證自己下次不會再犯了，又踏上了怨力珠的尋找之路。

如玉發現了，怨力珠並不是漫無目的的搜集願力，它是有針對性的，或者說有自己特定的目標。

這一路上在荒山野嶺內也有一些不長眼的小妖，見歐陽如玉細皮嫩肉想要吃到她頭上去，不用如玉出手，小妖們已被心癢難耐的兩大護法——簡旭然和耿樂天給解決了。

小妖們身上也有怨力，卻從不見怨力珠會飛出來吸收怨氣。

歐陽如玉暗道，這怨力珠的胃口，看著也是挺挑的啊！

他們跨過大山，經過河流，一路跋山涉水，循著怨力珠的指引，如玉等人發現他們的路線離京城越來越近，難道怨力珠要把它們帶去京城？

這日，他們來到一處山腳下歇息，距離京城還有一段路，不過比起剛開始出發時的漫無目的，這次他們離京城的道路已經行至一半了。

簡旭然跑去小溪處打了幾壺清澈甘甜的泉水上來，就看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喊打喊殺聲。

「大爺的錢袋你也敢偷，嫌命太長了是嗎？！」

「你還給我跑，你以為你跑得了嗎？」

「啊！！！」

一聲慘叫響起，在歐陽如玉面前正上演著一幕活生生的死人戲。

幾滴鮮紅的血液濺到如玉等人的臉上，他們這才恍然發覺，這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死人了！

那位兄弟在死人身上翻出了自己的錢袋，一臉凶神惡煞的走了過來，坐在歐陽如玉等人身邊。

如玉等人所在的位置是一處涼亭，也是方圓幾里內唯一能提供人歇腳的地方。

如玉這行人雖然不是沒有經歷過殺戮，但跟這個殺人犯坐在一起，還是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前方那赤裸裸的屍體還在訴說著之前發生了怎樣的慘狀。

歐陽如玉一副書生裝扮，面容俊朗如玉，見那人看了過來，如玉下意識回了個微笑，但只得到那人的一聲冷哼！

如玉聳了聳肩，沒有在意，低垂著頭默默啃著饅頭，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本想趕緊離開，忽而這時天空中飄來一朵雷雨，瓢潑大雨頃刻而至，如玉等人不得不繼續停留在亭子裡避雨。

那位殺人的兄台不像是會故意找茬的樣子，只要沒惹到他，跟普通人在一起也能勉勉強強的和平相處。

所以兄台表明不喜歡歐陽如玉，不過也沒有跟這群不認識的人動刀動槍，等雨一停，就立刻離開這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