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艱難(2/2)
「我夜裡惡夢驚醒,幾次夢中醒來,都見您在為我蓋被。」她那時年紀幼小,卻是惡夢不斷,夢裡另一個『傅明華』的死,壓在她心上,她卻誰都不敢說。
那時尚且年幼時,無數次被惡夢驚醒。
夢裡陸長硯冷漠的臉,另一個成年後的『傅明華』絕望的神情,使她數次都驚醒過來,卻都有江嬤嬤在為她蓋她蹬開的被子。
江嬤嬤溫柔的神情曾為她驅散了不少心中的恐慌,那時她的慌亂害怕,少不更事時便數次夢到『母親』上吊自盡,長樂侯府自此冷落她。
夢到『自己』將來年紀輕輕便會死,夢到身邊的江嬤嬤離去,碧雲慘死,沒有人明白那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她不敢說,謝氏冷淡的眼神,與夢裡的情景重疊,直到後來傅明華習慣了,不再被夜夢驚醒了。
聽她提起這些,江嬤嬤更是心痛如絞,哭得肝腸寸斷:「您好幾年睡不踏實。」
開始時是驚叫著起身,卻偏偏遇事裝心裡,誰也不說。
江嬤嬤緊緊伸手抱了她,涕淚長流:
「這樣您讓我怎麼捨得離開?」
她也是想兒子的,可她也捨不得傅明華。
那樣小一個娘子,軟軟的一團,才出生就交到她的手上,她比謝氏更早的抱到傅明華。
好不容易養大了,為她將來操心,為她將來婚事擔憂。
如今她嫁到秦王府,燕追對她十分上心又體貼,眼見好日子才將過上,江嬤嬤又怎麼捨得離開她?
「我不放心啊……」
江嬤嬤哀聲的哭,她是真的不放心。
自古事難兩全。
「全哥兒有他爹看著,如今他也成了家,有他媳婦照兒著。」江嬤嬤將傅明華抱得更緊:「可是您有什麼呢?」
除了燕追,她就什麼也沒有了。
有時江嬤嬤看著她卻覺得有些心疼,蘇氏與丹陽郡主雖說跟她交好,也情同姐妹,可她卻總是淡淡的,沒有少女的天真活潑,仿佛那些無知與天真都被她自己生生磨了去,變得懂事而安靜。
「奴婢想要親眼看著您過得好好的。」
「可是我卻只希望嬤嬤順順遂遂,平安長壽。」傅明華眨了眨眼睛,伸手壓了壓臉上的水跡,坐起了身來。
她的性格,江嬤嬤心中是清楚的,她既然這樣說了,怕是已經早有決定了。
碧藍幾人忍不住哭,蹲下身來,江嬤嬤抱了這個,又抱抱那個,一時間幾人哭成一團。
紫亘與銀疏二人也都跪坐在一旁擦眼睛,傅明華則是拿帕子擦了把臉: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江洲那邊氣候不差,環境也好,嬤嬤養好了身體,將來天長日久,總有再見之時。」她看江嬤嬤要說話,便握了江嬤嬤的手:「全哥兒等了嬤嬤十幾年的時間,十分的想念你,嬤嬤不要再讓他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