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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其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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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信郡王恨恨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中余怒未消。

身旁與他靠近的人俱不敢去看他那張臉陰森的臉。嘉安帝從殿後出來時,殿中剎時鴉雀無聲。

他並未著代表著帝王權勢的袞冕,只著了一件明黃繡龍紋的常服,腰間束朱帶,頭戴幞頭,分明是十分簡約的裝扮,可是自他出現後,場中再也無人敢發出聲響了。

隨著報唱的侍人高響聲中,滿殿朝臣及女眷等都各自起身,向下跪伏了下去。

眾人高呼萬歲,嘉安帝坐了回殿中高位之上,略一抬手,黃一興才唱道:

「起~」

傅明華隨崔貴妃,謝了恩之後才起身來。

嘉安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允了眾人落座,笑著就問:

「出門在外,不必如此拘束。這酈苑行宮,朕亦是多年未來,來得頻繁時,還是當年皇考在世時。」

朝臣之中,能接此話的,便獨有杜玄臻了。

他頓了片刻,才起身行禮:

「太祖好武,精於騎射,臨終之前,仍惦記著那匹玉照白。」

杜玄臻嘴中所說的『玉照白』,乃太祖當年所得大宛進貢的良駒,太祖愛若至寶,尋得政務空隙,總是會騎馬在北苑之中跑上一些,要是興致一起,還會喚上當時的嘉安帝同行。

憶及先帝,嘉安帝的眼中終是露出幾分真誠之色。

「皇考頂天立地,武藝不凡,當年朕時常伴隨左右,得太祖手把手的親自教導。」他的話引起了岐王的惆悵,嘆了口氣,眼圈就有些發紅。

皇帝憶及皇考,心中難受,自然朝臣也沒有哪個敢笑得出來的。

「臣記得,父親在生時,最是勇猛不過,卻獨在母后面前並不如那般剛強。」

帝後夫妻感情和睦,太祖在打天下時,身上受了不少的傷,數次都險些致命。

雖說每次都十分僥倖,卻總是留了些病根下來。

「朕還記得,太祖當初腿疾發作,疼痛不能行走,太醫署各個束手無策。」疾痛使太祖脾氣暴烈,那時無人能安撫,卻獨有當時的皇后,只要她一來,太祖無論多痛,在她面前,卻總是喜笑顏開的。

岐王鼻尖發酸,被嘉安帝的話勾起了心思塵封許久的回憶,動情道:

「父親曾說,他已是夠痛,又何苦使母后聽了擔憂,也為他難受?到頭來心疼的,也仍是他自己罷了。」岐王說到此處,頓了頓,目光里露出回憶之色:

「所以在母后面前,他從來都是報喜而不報憂。」

成日總是笑著,縱容當時的皇后那些小脾氣,他的膝蓋曾受過箭傷,雖說治癒,但陰雨天卻是疼痛難忍,可他再痛,也只是抱著皇后不放手,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後來因為一樁小事,皇后與他生疏,直至死亡才將兩人分開了。

嘉安帝聽了這話,沉默不語。

杜玄臻便也感慨:

「當初太祖曾與臣自得道:『朕這一生,功過留於後人來評。但獨有三件事,最使朕歡喜。』。」杜玄臻說了這話,也不敢再說下去,嘉安帝的眼圈卻開始發紅,大聲道:

「其一便是為朕的宥兒打下了一份可傳承後世的基業,其二便是與皇后恩愛有加,其三便是子女盡數出自皇后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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