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圖謀(2/2)
「有話直說便是。」
他聲音有些嘶啞,黃一興便見機的令人取來銅盆,嘉安帝側頭對著盆子咳了幾聲,又接過茶水漱嘴。
「大唐自建國以來,兵馬向來分散四方,哪怕就是驅趕逆賊,也不該動用您手下禁軍。」
南北衙禁軍那是保衛皇城,保衛帝王安危的。
可是昨日之時,因為容顧聲之死,皇帝已經派了五千人馬出城尋找光天化日之下,膽敢在洛陽之外的山陽道動手殺人的凶賊,手邊兵力本來便去掉了這些人,如今又將北衙禁軍交到了容塗英手中,便又去一萬餘人。
還剩下一萬多人,就怕出了什麼變故。
容塗英此人外飾忠鯁,內藏諂媚。觀之他目光令人不寒而粟,笑裡藏刀,不是易與之輩。
更何況黃一興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容家到了這樣的地步,明顯已經是再無退路。
皇帝有意立秦王為儲,他都看得出來,容家未必看不出來。
若秦王上位,依燕追心狠手辣的性情,到時必會清算,到了那個時候,容氏一黨怕是都要倒霉。
到了這樣的時刻,就是容塗英想要退縮,怕是他身後的蘇穎、高輔陽等人為了自己身家性命,怕是都會推著容塗英往前走,容不得他退縮的。
洛陽之中,帝王兵力充沛,嘉安帝龍精虎猛時,料想容塗英不敢做什麼大事。
但若是洛陽里皇帝兵馬不足,如今嘉安帝又身體有疾,許多事情力不從心的情況下,怕是會受制於人。
「老奴曾聽說,」他彎著腰,臉上帶著笑:「金吾衛里……」
黃一興的手才隨著他說的話,輕輕一動,嘉安帝便睜開了眼睛,目光並不懾人,只是平靜望著他看。
只是這淡淡的一眼,卻看得黃一興後背寒毛直立。
「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朕心中有數。」他不喜內侍干政,哪怕黃一興是擔憂他,才說了這一番話來。
「念你初犯,朕便不再追究了。」內侍干政,不可因為一時感動便開了先例。
嘉安帝警告了黃一興一聲,黃一興心中一凜,知道自己是犯了帝王忌諱。
這位君王之前咳嗽時的情景仿佛是眾人之前的幻覺一般,他嘴角帶笑,又恢復了睥睨的樣子,高高在上,使人不敢侵犯,卻又那麼冷酷無情,仿若身在雲端,讓人不敢接近。
「老奴多嘴。」
黃一興伸手重重抽了自己嘴角一下,嘉安帝才點了點頭:
「你令內侍出宮,傳中書省杜玄臻進宮來,著中書舍人張舍、高輔陽共同入宣徽殿等候。」
他吩咐完,黃一興便看了一眼嘉安帝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小聲勸誡:
「大家,天色尚早,您又一宿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