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五章 天然與不天然(1/2)
整個長寧宮嚇的鴉雀無聲,殿內亂作一團,拍胸口灌藥酒,周貴妃總算緩過口氣,鸚鵡的事,不用宮人稟報,她都聽到了,伏在榻上緩了好一會兒,周貴妃勉強坐起來,命人召了所有當值的宮人,一字一句狠厲宣布道:「今天這事,都給我爛在心裡!誰要是敢傳出去半個字,我滅了她全家!」
…………
南下的船上,欽差大旗高高飄揚,姜煥璋臉色有些青黃削瘦,裹著件夾棉斗蓬,坐在船艙中,神情有些愣忡的看著岸上蕭索的秋色。
這炭氣真重,姜煥璋往後挪了挪,離炭盆遠了,又覺得身上寒冷。
姜煥璋似有似無的嘆了口氣,在津河碼頭上船時,他就病倒了,一路上要趕行程,沒辦法及時請大夫診治,一場小病,竟然讓他在床上躺了十來天起不來,菩薩保佑,他總算好了。
姜煥璋拉著夾棉斗蓬裹緊自己,思緒在從前和現在來回翻飛。
從前他被李信背後捅刀,貶到北地軍中時,也是病著啟程的,那一回……姜煥璋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一段人生最低谷。
他很痛苦,他記得清楚,可那份痛苦,不是現在這樣,日常起成的艱難,身上的病痛,衣食的粗劣無著,那時他的苦,是從到手的相位一落而下的痛苦。
北上的車子外簡內奢,厚厚的絲棉褥子,沒有一絲炭氣的黃銅炭盆烘的車廂里溫暖如春,湯水茶飯和他在府里時沒有分別,每隔半天,就有大夫在路邊等著給他診脈……
那次他啟程時,李氏病著,是顧氏替他安排的嗎?
姜煥璋頭抵著窗欞,又嘆了口氣,不是顧氏,他走時,顧氏哭的死去活來,拉著他的衣襟無論如何不肯放手,說他走了,她和孩子們就活不成了,說他要是回不來怎麼辦,半夜裡,顧氏就病倒了,府里燈火通明,一半在忙他啟程的事,一半在忙顧氏的重病,不是顧氏,她自顧不瑕……
李氏麼?姜煥璋努力回想著,他走前去沒去和李氏告別,好象沒去,那時候他恨極了她,把他從相位上捅下來的,是她的族兄,是受了她和她母親大恩,不思回報……
姜煥璋輕輕打了個寒噤,不是不思回報,他回報了,所以自己才有了那場貶至北地的苦難之行……
那一回,文二爺和他說過什麼?他的記憶有些模糊了,文二爺說他眼瞎心瞎?說他自斷生路?是了,他還說了一句,說李氏若是熬不過這場病,死了,他就準備埋骨北地吧,整個姜家,就等著滿門星散飄零吧。
他當時說了什麼?姜煥璋努力回想著過去,他想不起來他說過什麼了,這些事,他幾乎已經忘光了,他記得最清楚的,是他的長子,何等優秀何等出色,還有顧氏,顧氏的風采,顧氏的優雅……
姜煥璋怔怔的看著緩慢後退的岸上秋色。
他回來大半年了,李氏嫁進來,大半年了,從前這個時候,姜家正是生氣勃勃,一派復甦之相的時候,從前,顧氏進門時,綏寧伯府已經煥然一新……
真是她帶給他、帶給姜家的氣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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