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奎番外 1(2/2)
走了一個多月,寧老太太畢竟了上年歲有些受不住了。這日走在路上,突然頭暈目眩人搖搖晃晃。
寧海趕緊上前扶住她,急切地問道:「娘、娘你怎麼了?」
寧老太太看著焦急的寧海以及其他幾人,白著臉說道:「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休息下,就好了。」其實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熬不了多久了。只是若她倒下了這家子就失去了主心骨,很可能都會陸續倒下。為了兩個孩子,她也得撐下去。可是她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領頭的衙差瞧著寧老太太臉色不對,說道:「那就休息下。」
因為是一群老弱病殘,走得特別慢。按這進度下雪之前根本走不到桐城,可這老的老小的小,他們用鞭子抽也加不快步伐。所以,他們也不催促。等天變冷了身體受不住倒下,可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休息了兩刻鐘,衙差催促一行人上路。寧海此時有些內急,就朝著領頭的說道:「官爺,我想如廁。」
領頭的不耐煩地說道:「屁事真是多,趕緊去。」
寧海趕緊鑽到茂密的草叢之中。他剛蹲下,就聽到一陣馬蹄聲。
趕路的這段時間也經常見到騎馬的人,所以他也沒多想。
沒一會馬蹄聲就靠近了他們,然後寧海就聽到有人大聲說道:「這兩個娘們不錯……」
緊接著,寧海就聽到寧老太太的呵斥聲:「青天白日之下,你們想幹什麼?」
剛才那聲音又響起:「大哥,寨子裡好多兄弟打著光棍。這兩娘們姿色不錯,咱們帶回寨子裡去吧!」寧三奶奶跟寧四奶奶兩人長得都比較清秀,雖然說這幾個月遭了不少罪,但五官卻是沒變。而土匪窩裡,最缺的就是女人。過得去的,他們都不放過。
怒罵聲、尖叫聲、求救聲,這些聲音盤旋在在寧海耳邊。
寧海想起身衝出去救人,可等他站起來看到一個滿面鬍鬚的黑面男穩噹噹地坐在馬上。看著那人寧海就知道這群人是土匪,他小胳膊小腿的衝上去也只是送死。想到這裡,寧海迅速蹲了回去。
黑面男子似有察覺,朝著寧海所在的方向看去。此時正好一陣風颳來,茂密的草叢此起彼伏。男子以為剛才的動靜是風引起來的,轉回了頭去。
寧老太太大喝一聲:「我跟你們拼了。」
「找死……」
寧海聽著這些聲音,覺得每一秒都是煎熬。若不是理智尚存,他真的就沖了出去。
那些人走了,寧海也不敢出去。他怕,怕這些人殺個回馬槍。
不過事實證明寧海想多了,這些人走了以後就再沒回來了。
過了許久,寧海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撥開茂密的草叢,走出去就看見了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寧老太太跟他五哥都倒在血泊之中,二嫂腦袋被砍了下來頭顱被拋到一邊,三嫂赤身果體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寧海撲到寧老太太身上,大聲叫道:「娘……」
可惜,寧老太太再不能回應他了。
哭了好久,一直哭到嗓子都發不出聲出來了。
天漸漸黑了,風吹再身上讓寧海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寧海擦了眼淚,撿起被散落在地上的乾糧吃。吃飽了,開始挖坑。沒有工具,就用木棍撬。撬鬆了,用雙手將泥土沙石捧出來。兩隻手弄得鮮血淋淋,可為了不讓母親跟哥嫂暴屍荒野,他咬著牙堅持。
挖了一個晚上,終於挖出了四個坑。然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四人搬進坑中。然後,又重新用土蓋上。怕坑太淺被野獸挖出來,還搬了好幾塊大石頭在上面。
跪在墳前寧海磕了三個頭,低聲說道:「娘、五哥、三嫂、四嫂,你們放心,總有一天我會殺了那群土匪為你們報仇。」他將馬上的土匪模樣以及另外兩個土匪的聲音牢牢記在心上。等將來,他一定會殺了這群土匪為家人報仇。
磕完頭,收拾了下包裹往前走。走了兩天到了一個鎮上,他坐在一個角落取了最後一個餅吃。吃完以後靠在牆上,太累了,熬不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中,感覺有人扯他衣裳。睜開眼睛,寧海發現兩個又黑又髒的孩子在扒他的衣裳。
此時的寧海,再不是四個月前天真不知事的孩子了。寧海將兩個黑小孩推倒在地,怒喝道:「你們再伸手,我不客氣了。」
那兩小孩聽不懂寧海在說什麼,不過瞧著他的樣子不好對付,將他的包裹抓起來抱起就跑。
寧海爬起來追了上去,可他不熟悉環境,很快就將人追丟了。
沒吃的身上又沒錢,他年歲小也找不到工做,餓得是兩眼發昏。為了活下去,他向人乞討。
乞討了半天,碰到一個善心的姑娘給了他四個銅板。拿著這四個銅板,寧海就準備去買兩個包子吃,結果被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給攔了去路。
雙手難敵四拳,更何況一個人對上一群人。寧海被打得躺在地上起不來,那些人搶走他的銅板,然後又盯上了他身上的棉衣棉褲。這群人里,好些乞丐還穿著破得不成樣子的秋衣。
銅板被搶再想辦法去討要,可若衣服被扒走今晚肯定要被凍死。為了活命,寧海發了瘋一樣地對來搶他衣服的兩個乞丐又撕又咬。
又上來了三個乞丐,將他的腦袋跟手腳全都按住,然後將衣服扒拉下來。得了衣物,這群人揚長而去。
十月的鞍山已經很冷了,寧海被凍得蜷縮成一團,頭也有些昏沉沉的:「不能睡、我不能睡。」若是睡過去,可能就再醒不過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人走了過來。寧海抓著這人的褲腳,仰著頭朝著來人說道:「大叔,救救我。」
寧海一直以為是他跟鐵奎長得比較像,鐵虎才救了他。事實並非如此,鐵虎是看到他眼中強烈的求生欲望,那神情與他兒子臨死之前一模一樣,這才出手救的他。救下他後,見他與自己兒子長得很像,然後才帶他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