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8章 柳兒番外(63)(1/2)
如今是六月天,且這會太陽高高掛在天上。這樣的天,喝熱茶可不是享受,而是遭罪了。許文昌倒不怕遭罪,可要喝得滿臉的汗就有失儀態。所以,除了第一口,之後都是淺淺地抿了抿。
玉熙將他的舉動都看在眼裡:「我聽說你姐弟三人自幼喪父,是由寡母養大的。」
許文昌並不避諱:「是。我娘為了養活我們幾個,受了很多苦。」
「聽說你們家裡以前只有三畝薄田,令堂是靠什麼養活你們的?」就算是上等的良田,三畝良田的出產也只勉強填飽肚子了。可這家裡除了米,還得買鹽以及其他的日常用品。
許文昌說道:「除了三畝良田,我爹還開了三畝旱地。這旱地兩畝種了番薯,其他的種花生豆子等。另外我娘針線做得不錯,平日就給人做衣服掙點錢貼補家用。也是因為如此,她現在看東西就不大看得清楚了。」
頓了下,許文昌說道:「也是託了太上皇跟太后的福,要在前朝我們姐弟三人是活不下來的。」這是許文昌的真心話。前朝吏治敗壞苛捐雜稅很多,三畝良田交完稅基本沒什麼剩餘了。至於高產量的番薯,前朝壓根沒這個東西。
許家出產的番薯,基本就夠他們一家四口吃大半年了。
「令堂為你們吃了不少苦,你得好好孝順她。」一個弱稚女子將三個年幼的孩子拉扯大,這其中的艱辛普通人無法想像。並且,她還將兩個兒子都培養成才,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
許文昌苦笑一聲說道:「年輕時候累過頭,如今一身的病。等天氣變涼快,我接了她來。京城名醫多,希望能治好她的病。」
這方面玉熙最有發言權了,當即搖頭說道:「年輕時候落下的毛病,想要根治很難。不過若是請了太醫診治,再好好調養,應該能減輕病症。」
「只能這樣了。」其他的事,包括科考前程許文昌都很自信。唯獨許老太太的病,一直壓在他心頭讓他寢食難安。
玉熙笑著問道:「讀書,對一般的百姓來說可是很奢侈的事。令堂在如此的環境下竟然還想要供你們兄弟念書,真的很讓人欽佩。」玉熙這話說得非常委婉了。就許家的這個情況,就算許老太太想讓兒子念書也是有心無力的。
許文昌聽出玉熙話里的意思,說道:「我家裡供不起我念書。不過我們村裡有個私塾,我時常躲在門外偷聽先生講課。時間一長,就被先生發現了。」其實許文昌到了五歲,就已經知事了。那時候他想改變自己的命運,而讀書是最好的途徑。
玉熙莞爾:「然後先生發現你聰慧過人東西一學就會,於是就起了愛才之心,然後將你收為弟子讓你免費在私塾念書。」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玉熙覺得很有意思:「然後呢?」
許文昌說道:「先生教了我三年,說再無東西可教我。在我八歲的時候,推薦我去縣學念書。在縣學念了五年,我十三歲那年參加了童試。因為縣試、府試以及院試都是第一,縣學的山長就推薦我去了府城的學堂念書。在府城的學堂呆了兩年,碰到了我的恩師,恩師推薦了我去萬松書院念書。」萬松學院,是江南最好的學堂。一般人,是很難進去的。不過許文昌的恩師是江南有名的大儒易遠先生,而萬松書院的山長是易遠先生的堂兄。有易遠先生的推薦,許文昌進裡面並不是難事。
玉熙問道:「你十三歲考中的秀才,一直到三年前才參加鄉試,這是易遠先生的意思吧?」來之前,玉熙也是做過功課的。對於許文昌的一些事,也還是了解的。
「六年前我原本是準備參加鄉試的,可老師說火候沒到。」
玉熙輕笑道:「怕不是火候沒到,而是易遠先生的目標遠大,想讓你厚積薄發博個『三元及第』吧!狀元郎三年一個不算稀罕,可『三元及第』百年難見一個。真成了,不僅能揚名天下,就是你將來的仕途也將一片通暢。」
聽了這話,許文昌既意外又吃驚。要知道當日易遠先生跟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第三人在場。而他,也從沒將這些話跟其他人說。畢竟,沒成功之前說這話就顯得太狂妄了。
玉熙卻不給許文昌思考的空間,而是突然轉了話題:「聽說你姐姐嫁人了,嫁了個什麼樣的人家呢?」
「嫁了我師兄的族弟。」能被尊稱為師兄,表明也是易遠先生入室弟子了。
見玉熙看著他,許文昌說道:「我姐夫家裡,是做茶葉生意的。」
「那你可有免費的好茶喝了?」聽到許文昌說他平日不大喝茶,玉熙笑道:「那你姐夫可有資助過你?」這問題,有些犀利,也有些讓人難堪了。
許文昌頓了下,然後才說道:「我姐夫是想要資助我,不過被我婉拒了。我這些年,靠賣字畫也攢了一些錢財。上京趕考的費用,是有的。」
嗯了一聲,玉熙笑道:「都說狀元郎長得好字也寫得好,還畫得一手好丹青。」
「作畫不僅能陶冶情操,還能養家餬口,所以我下了很大功夫。」至於說字好,會試名次排在前頭的舉子的字沒一個是差的。不過丹青好,這得看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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