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夢(3)(1/2)
黑暗的夜,就像一雙無形的手,緊緊地將人勒住,那種壓抑與痛苦好像隨時都能讓人窒息而亡。
忽然,遠處樹上掛起的燈籠將這黑色的夜給打破了。雖然那燈籠的燈火忽明忽暗,卻給這寂靜寥落的夜晚增添了一絲的暖意。
雲擎見玉熙良久不開口,說道:「不想說就不要說,別逼自己。」剛開始的時候他覺得這不過是一場夢,並沒有在意。可是隨著玉熙的描述越來越詳細,他心裡產生了一股不安。
玉熙被雲擎的話拉回到了現實,側身望了下雲擎道:「那些強盜闖進山莊的時候,正巧我在村子的後山。看著村子火光沖天,我才感覺到不對。陪著我的婆子家人都在村子裡,所以她回了村子,而我不敢回去,所以直接出了莊子,準備回京城。」
雲擎現在已經拋開了兩人這是在談論一個夢的事,只循著玉熙說的考慮問題:「就你所說,外面兵荒馬亂的,你一個單身女子怎麼能從莊子上到京城?」若換成是現在的玉熙,可能沒問題。可玉熙說在夢裡的她,就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且膽小如鼠的人。這樣性子的人,別說在亂世,就是太平時候孤身在外面都不安全。
其實玉熙現在想想,也覺得不可思議:「可能是人陷入到了絕境,就會想方設法地活下去吧!村子很偏僻,從村子到鎮上我走了四天。這四天都是靠的野菜跟野果果腹。因為走的是山路,晚上會有野獸。為了防備野獸攻擊我,我尋了一種認識的有腥臭味的草藥,搗鼓著塗在了身上,臉上也弄得髒兮兮的。那種草藥的味很難聞了,別說吃人的動物,就是蟲蠅都嫌棄。那幾天過得很辛苦,沒有吃的不說,晚上還要露宿在外。也虧得當時是十月初,天氣不冷。要是冬天,早就凍死在野外了。」
那麼愛乾淨的玉熙,在夢裡竟然得裝扮成臭氣熏天的乞丐婆。雲擎覺得自己說話都有些艱難了:「那後來呢?你就徒步回的京城嗎?」既然偏僻,徒步回京城肯定時間不短了。
玉熙點了下頭說道:「到了鎮上不敢叫馬車,怕萬一被人注意上會沒命。所以用了一對金耳環換了一包幹糧就離開了鎮上。」頓了一下,玉熙解釋道:「因為江南發大水,有大量的流民湧入京城,所以糧食貴得離譜。我一對金耳環也只換到了六斤的乾糧。」就六斤的糧食,還是她用盡心思保住的。要不然,早被人搶了。
雲擎也知道動亂時的物價,高得沒譜。
玉熙想起那段逃亡的經歷,眼神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平靜:「因為流民太多,野菜也都被吃光了。那六斤糧食,也只讓吃四天。餓得不行了,只能挖了樹根葉子來填肚子了。到了最後,連樹根都沒有的吃了。那些流民有的餓得受不住,竟然開始吃人。流民之中不少的些孩子,不少遭了毒手。」也幸虧她身上有一股惡臭,這些人看不上她。要不然,說不準也被這些人給吃了。
現在想想,玉熙覺得上輩子的她其實也很堅韌的。碰到這樣的事都沒被嚇死了,竟然還走的到京城城門下。
雲擎自己也吃過樹根,豈能不知道樹根的味道如何。又苦又澀,根本難以下咽。可餓得不行,為了活命,再難吃也得咽下去。
玉熙道:「我身上當時還有一條金項鍊跟一個銀鐲子,用這些東西偷偷換過幾次吃的,也挨到了京城。可京城的城門封住了,只准出不准進。我進不了京城。」那條金項鍊被她弄成了好幾段,每段換點吃的。要不然,她肯定餓死在路上了。
雲擎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玉熙說。其實只從剛才的話就知道夢裡的玉熙並不是蠢,若是蠢就不可能從莊子上徒步安然到達京城了。夢裡的玉熙會落到那般悽慘的境地,是因為她被養歪了了。
想起到京城城門下的事,玉熙眼中閃現過戾氣:「城門封住了,我只能住進了難民營中。第二天我尋到了送糧到難民營的官差,求他們幫我送個口信到韓家,想讓大伯母派人接我回府。可是那官差告訴我,江家對外說我已經被強盜殺死了,喪事都辦過了。我一開始就沒指望江家的人來救我,我只想求了大伯母來救我。可惜,還是我想得太天真了。那位官差跟我說,我留在難民營還有可能活命,回到京城只有死路一條。因為我在外流落了半個月,在那些人眼中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不說江家的人不會讓我活著,身為皇后母族的韓家也絕對容不下我這樣的污點。如那位官差所說,我就是回到京城,也只有死路一條。」
雲擎的臉色非常難看:「你是說在你的夢裡韓玉辰也當了皇后?既然她貴為皇后,為何不給你撐腰。」韓玉辰身為皇后,只要稍微照佛一下,夢裡的玉熙就不會過得這般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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