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世事無常(2/2)
將于氏的棺木安頓好,玉容就帶著政哥兒跟著韓建誠回了他家。
盧氏領著兩人到了一個小院落。盧氏有些歉疚地說道:「五妹,地方有些小,你別嫌棄。」他們住的宅子不算小,只是家裡住的人多,所以顯有些擁擠。
這個時候玉容哪裡還會挑理,哽咽道:「嫂子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們能給我與政哥兒一個容身之處,我已經萬分感激了。」這話是真心實意的。孤兒寡母的最容易被欺負,江家已經徹底敗了,在政哥兒長大之前她只能倚靠韓建誠了。
盧氏握著玉容的手說道:「別多想了,你還有政哥兒。為了他,你也要好好的。」盧家當初也遭了禍,所以盧氏感同身受。
玉容擦了眼淚,說道:「我知道的,多謝大嫂。」
這院子雖小,但也有六間屋子,外加柴房跟小廚房,可以說是五臟俱全。
貼身丫鬟紅花轉了一圈,小聲跟玉容說道:「夫人,廚房收拾的非常乾淨,我們以後是不是要自己開火呀?」玉容吃了那麼多苦頭也學乖了,現在身邊的兩個丫鬟就是她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買進來的時候年歲並不大,調教了這些年對她很是忠心,所以這次回娘家她就只帶了這兩個丫鬟。
玉容說道:「嗯,以後我們自己開火。要吃什麼,直接讓採買處去買就是。」借住在娘家是想要得大哥的庇護,可不是要大哥養著他們母子兩人。
紅花點了下頭,沒再問了。
晚上的時候,韓建誠過來,將玉容之前給他的東西拿出來還給了玉容,說道:「這幾天你也累著了,好好休息下。以後就跟阿政安安心心在家住著。」
玉容握著厚厚的一疊契紙,有些不安地說道:「大哥,你說官府的人會不會追來討要這些東西?」
韓建誠說道:「你不是說這些都是你的嫁妝嗎?人都放過了,你的嫁妝官府應該不會再追討了。」韓建誠的言下之意就是,這裡面若是有江家的產業,那就說不準了。
玉容忙說道:「這些都是我的嫁妝,契約上也都是我的名字。」這些年玉容管家從公中撈了不少的油水,江文銳跟于氏都知道,不過兩人都睜隻眼閉隻眼了。玉容開始將得的錢財換成鋪子跟田產,後來覺得形勢不對就沒再置產業了,都攢下來。
韓建說道;「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對了,你手裡是不是有銀票?」見玉容點頭,韓建誠說道:「也不知道以後的局勢如何,我覺得還是換成現銀比較好。」
玉容有些吃驚,問道:「大哥,難道又要開始打仗了?若是如此,那我們得多攢些糧食呀!」打仗時期糧食漲價漲得厲害,有時候甚至有銀子都買不到糧食。
韓建誠點頭說道:「我想就在附近買個小的宅院,然後挖個地窖藏糧食。」外面局勢不好,韓建誠也有危機感。
玉容問道:「大哥,是不是手頭銀錢不稱手?」見韓建誠點頭,玉容將手中四千兩五百兩的銀票全給了韓建誠,說道:「大哥,這些你拿去用。」
韓建誠接了銀票,說道:「我只差兩千兩,這個我先拿去用,以後有錢就還給你,剩下的我給你換成現銀。」
玉容說道:「大哥說這話就太見外了,還什麼還,我這也是為了自己跟政哥兒。對了大哥,這事還是不要讓嫂子知道吧!」
韓建誠有些猶豫。
玉容說道:「大哥,你別怪我說話難聽。大嫂是個好的,可盧家卻是個無底洞。這幾年大嫂貼補了多少銀錢進去,怕是現在嫁妝都沒多少了吧?」盧家大房有十六口人,不事生產,全靠他大嫂貼補。而且這些人還挑三揀四的,這一年的花銷可不是小數目。
韓建誠沉默了下說道:「你大嫂也不容易。」盧家老太太總來訴苦哭窮,盧氏作女兒哪能硬得起心腸。
玉容輕哼一聲道:「大哥,大嫂願意用嫁妝貼補娘家我無話可說,但她不能拿了韓家的錢去給娘家人用。現在還太平,可按大哥所說以後若是亂起來,難道還要接濟他們?你若不接濟他們,而他們又知道我們藏了糧食,到時候必定會招禍。」說完,玉容望著韓建誠道:「大哥,我可不是危言聳聽。大嫂的母親跟她嫂子那可不是什麼好東西,當日從監牢出來她們就能趕了身無分文的韓家二老爺夫婦。大哥,盧家二老爺在出事之前對她們可不薄。」這樣忘恩負義的人,玉容是不屑與之來往的。
韓建誠想了下說道:「我跟你嫂子說,那宅子是我替給你買的,這樣她也不會起疑。」韓建誠又不是聖父,妻子拿了大半的嫁妝貼補娘家還不得好,他心裡哪能舒服得了呢!只是那都是妻子的嫁妝銀,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說什麼。
玉容點頭道:「這樣也好,盧家的人知道也沒什麼可說的。」
送走了韓建誠,玉容坐在椅子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紅花端了一杯水遞給玉容,說道:「夫人是在為盧家的人煩心?」盧家十多口人落難後,不自己想辦法謀生計,就指靠出嫁的姑娘,也是夠了。
玉容搖頭說道:「盧家再如何也牽扯不到我的頭上。」她就住在娘家,又不是讓娘家養,可不怕盧家那群貪得無厭的人說嘴。
紅花有些不明白,問道:「那夫人嘆什麼氣呢?」江家敗落,玉容也沒多少頹廢的樣子。所以現在這樣,讓紅花覺得很奇怪。
玉容說道:「我只是想起小時候的事。想想三姐跟四姐,再看看我自己。」她是姐妹三人之中,活得最失敗的一個。
紅花寬慰道:「夫人,我覺得三姑奶奶未必就過得好。說不準,她還沒夫人你過得好呢!」燕王府里的鶯鶯燕燕可不少,而三姑奶奶又是出了名的不管事,哪能過得好!
玉容苦笑道:「我這算什麼好,真正過得好的是四姐。想當初我還時常挑釁她,怕是她當日壓根沒將我的那些小動作放在眼中吧!」若是真跟她計較,以玉熙的心計手段,怕她被算計了都不知道。
紅花也不知道怎麼勸了:「夫人,天也晚了,該休息了。」平西王妃,那樣的人物離她們太遙遠了。
玉容喃喃地說道:「那時候小不懂事,不知道姐妹該相守相依。」若是小的時候跟玉辰與玉熙打好了關係,現在跟將來都不愁。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