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蠱惑(1/2)
溫艾剛從地上站起身來,一回頭就見安修廷用一種極快的速度向上躍出。
「走!」
安修廷一聲厲喝,話音未落身後就響起一聲刺耳的槍聲。
溫艾嚇得尖叫一聲本能抱住頭,之前那種失魂落魄的感覺,全被這一槍震醒了。
她一瞬間想明白了,安修廷把她送上來的功夫,爸爸在下面拿到了槍,恐怕之前的昏迷也是裝的。
而安修廷聽見身後有動靜,再想回頭也來不及,只能扔她出來之後快速跳出來。
這不是多想的時候,溫艾一下子清醒過來,毫不猶豫地朝外跑去。
可還沒跑兩步,她發現安修廷並沒有跟她一起。
「安修廷,你幹什麼,走啊!」溫艾驚慌地回頭。
安修廷跳出來之後,一把推開溫艾讓她走,自己卻是直接從一旁抽過了那塊木板,重新把地窖口擋住。
而他就踩在上面。
溫艾一回頭就看見這一幕,只覺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面色慘白地看著安修廷,聲音都帶著顫音:「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安修廷沒有說話,腳下的木板大概一拳厚,不透光,也能阻擋一些聲音,但是卻絕對阻擋不了子彈。
不過好在他堵對了。
剛才兩個人如果直接跑出去,溫啟涵追上來就是片刻的事情,他手上有槍,他們再快也跑不過槍。
而他選擇把他堵在下面,這樣一來,他反倒不怕他開槍了。
這個角度,溫啟涵站在正下面,打不到他的要害,只多是讓他重傷,而且還有可能壓根就打不中他。只要他不要發出聲音,讓溫啟涵不好判斷位置就好。
他緊緊盯著溫艾,眼中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用手指指外面。
口型無聲道:「你先走。」
一句話剛說完,腳下砰地一聲槍響。
安修廷險些被震得站立不穩,好在這一槍是從另外一個地方打進木板,並沒有傷到他分毫,而且木板也沒有被徹底擊穿只是在上面爆開了一處。
溫艾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不能留安修廷一個人在這裡,她要跟他一起走。
安修廷已經想不出任何辦法,這種情況,能活著回去一個人都十分不易,要兩人一起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還想再勸說溫艾,卻見溫艾低頭凝重地思索了一瞬,忽然抬頭用口型跟他說了一句話。
安修廷一愣。
溫艾居然跟他說……
溫艾等的就是他這一愣神的更夫,一秒鐘就夠了,她撲上去,一把拉起他的手就朝外跑去。
安修廷腳下一動,刺耳的槍聲立刻響起,這一下,安修廷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只能跟著她跑。
兩人剛跑出屋外,就聽見裡面木板被掀翻的聲音。
安修廷握著溫艾的手緊了緊。滿腦子都是她剛才說的那句話。
溫艾不是平白無故這樣做的,她只是想到了一件事——爸爸之前躲在外面去而復返,她和安修廷為什麼不能如法炮製,也先躲起來呢?
她們有兩個人,如果分別躲在兩個可以互相關照的地方,爸爸也要有所顧慮!
安修廷一出門就告訴溫艾車子在那邊路上,溫艾卻頭也不回拉著他往黑暗的樹林裡狂奔。
他一下明白過來溫艾的意圖,心中頓時又升起了一抹希望。
同時,嘴角也忍不住朝上勾了勾。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在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只是這一刻,他就是發自內心感覺溫艾很棒。他很滿意。
他甚至還花時間解決了一下心裡一直以來的一個疑惑,他一直疑惑溫艾平時為什麼那麼軟弱,那麼笨,現在似乎明白了,她可能把所有的勇氣和智商都攢著,總是能在危險的時候,爆發出來,幫助她自己,也拯救別人。
兩人一頭扎進叢林的時候,溫啟涵剛好從屋子裡沖了出來。
溫啟涵一出來就用槍指著車子的方向,可正準備開槍,手上一頓,那個方向根本就沒有人!
一種被戲弄了的屈辱感油然而生,憤怒和仇恨交織,就像烈火一樣焚燒著他的內心。
「溫艾,你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嗎?」他轉身向另一邊的樹林走過去,用聲音試探著:「這裡你們可沒有我熟悉,這片林子,哪裡多一片葉子我都知道。」
樹林裡沒有任何回應,安靜的就像沒有人一樣。
溫啟涵氣得額頭青筋都爆起來了。
他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想不到到了最後,卻被溫艾這個女人給毀了!早知道這樣,他當時就不應該留她活著當誘餌,應該先把他殺了,在弄一屋子炸藥,哪怕最後被追查到,也有這對狗男女給他陪葬!
「溫艾,你出來吧,跟著安修廷有什麼好,他不過就是在利用你,而我再怎麼說都是你爸爸,你可要想清楚,親人就是親人,外人就是外人,安修廷他四年前是怎麼對你的?你應該還沒忘吧?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今天沖他開了槍,就算你們逃出去,他以後肯定也會記恨你的。」
溫啟涵一邊說著,一邊眯著眼睛,緊緊盯著前面的叢林。
他已經越走越近了,這個時候,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而算算剛才的時間,溫艾和安修廷應該就在距離他很近的地方,甚至有可能就在他幾步遠的矮灌木後面!
他說完這番話,似乎聽見右前方的樹叢里有輕微的動靜。
眼睛眯起,腳步停下。
溫艾是個懦弱又沒膽的女人,聽見他的話有點反應才正常!
也就是說,藏在右邊的可能是溫艾,也可能是兩個人。
他緊緊盯著那個地方,又換了一種強硬的語氣:「你們不妨看看時間,再過一個小時,天色可就反白了。到時候別說你們兩個大活人,這林子一旦天亮,就連只兔子都藏不住,你覺得你們還跑得掉?」
這句話,足矣嚇哭溫艾了。
果然,他一說完,右前方的灌木里又傳來一聲輕輕的響動。
這一下,他幾乎可以確定,兩個人應該都在這裡!
為了保險起見,這一回,他沒有冒失。而是用槍指著那個地方悄悄走了過去,等靠近之後,確定絕對萬無一失,才猛地摳下了扳機!
「砰!砰!」
兩聲連續的槍響劃破夜空,震得林子裡一陣落葉簌簌飛鳥振翅。
這聲音,可比之前在地窖里的聲音要大多的。
可是,讓溫啟涵震驚的是,右前方的矮灌木里並沒有像他所想的那樣,跳出來兩個人倉皇奔逃。
反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把冰冷的利刃從背後割上了他的脖子,一個用力,刀鋒就嵌入他的皮肉。
他悶哼一聲,血腥味道瞬間蔓延在四周。
「你……安修廷……」
溫啟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的面前仍然一個人都沒有,可身後卻是高大強壯的力量和安修廷身上特有的那種冰冷的壓力。
「把槍放下。」安修廷沉沉說道。
他說著,手上不忘用力,又將袖刀再割深進去一些。
滾燙粘稠的血液已經流了他滿手,相信溫啟涵也能感覺到疼和危險了吧?
溫啟涵的確感覺到了危險。
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在失血,卻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的時候,人會有一種本能,就是心跳加快呼吸困難,還有難以抵禦的深深的恐懼。
他雖然擅長謀劃又心狠手辣,但到底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在這種本能反應之下,他的一切頭腦和手段都用不上,只想用手拼命捂住自己的脖子。
「這個角度,槍打不到我的要害。」安修廷緊緊貼著溫啟涵,他比他更高大有力,貼身近戰,溫啟涵根本不是對手。
溫啟涵很想把槍伸到後面,對著安修廷隨便什麼地方胡亂開上幾槍。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能一槍致命,安修廷只需要兩秒鐘就能割斷他的動脈和氣管。
到時候安修廷身被送到醫院。也許還能救一救,可他就徹底完了……
溫啟涵從沒有這麼恨過,要不是溫艾,要不是溫艾!
他死死捏著槍,心裡掙扎了一番,這一回他不能再放下槍了,如果這一回再放下,他這一輩子都再也沒有機會了。
「安修廷,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這麼做也是有苦衷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溫艾她來找我不就是想知道這些嗎,我都說,我都告訴你們,你把刀拿開一點,求你了,我要死了,我好害怕……」
溫啟涵的聲音嘶啞而又斷續,恐懼透過他的聲音傳來,真的是被嚇得六神無主的樣子。
安修廷的手停在他的脖子上。沒有繼續再割下去,但也沒有離開。
「媽媽是怎麼死的?」溫艾的聲音從另外一個地方傳來。
剛才她已進入樹叢,就把安修廷推開,兩個人分頭藏好。
原本爸爸第一次說話的時候,她就打算弄出輕微的動靜,讓爸爸來抓她,這樣安修廷就能從另一個方向動手。
誰知道安修廷根本不給她做誘餌的機會,而是用比她還快的速度,朝他自己身邊不遠的地方彈了個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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