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合作(1/2)
房間的窗戶前,溫啟函從窗簾旁邊走出來,望著樓下那輛終於開走的車子,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過這表情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全然毫無蹤跡了。
房屋裡一片安靜,安修廷和那個男人走了之後,溫艾一句話都沒說,自己扶著樓梯扶手,上樓回了房間,而且還把門關上了。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想了想,先去廚房把之前燉煮好的湯盛出來一碗,仔仔細細撇去上面的油脂,又微微撒上一小撮水蔥花。
湯的醇厚香味撲面而來,見挑不出一點毛病,他這才端著走上樓去。
「溫艾。」
輕輕敲了三下門,站在門口一臉無奈又傷心的樣子:「都是爸爸不好,你可千萬不要難過,爸爸知道你醒著,能不能答應爸爸,一個要求,你把這碗湯喝了爸爸就放心了。
門被猛地拉開。
溫艾的眼睛鮮紅,頭髮也十分凌亂,整張臉因為睏倦和悲慟,看上去十分憔悴。
對上溫啟函那關切的目光,她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問道:「湯里放什麼了?這回應該不是安眠藥了,難道是毒藥?」
「溫艾!」溫啟函的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怎麼會,這可是爸爸親手做的啊……你別這麼想,溫柔她……」
溫柔她只是一時糊塗。
這句話溫啟函沒說出口,卡在喉嚨里。看起來痛苦極了。
溫艾看了看就在自己隔壁的房門。
她明白爸爸想說什麼,無非就是勸她忘記這件事,原諒溫柔,再去告訴溫柔以後不許這樣對她,要跟她和睦相處。
如果放在一般的家庭里,父母這樣做確實沒錯,可溫柔從小是怎麼對她的,爸爸他不會不知道!
她讓溫柔住進這房子,已經是她太善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她只想著,從爸爸回來那天起,一切就像是新的,就可以重新開始。
但是她忘了,有些人那顆骯髒邪惡的心事永遠都不會變的。
「爸爸,溫柔昨天要留下來,我同意了,後來她說要自己挑房間,我也同意了,你還記得嗎?」溫艾看著那扇房門,從剛才到現在,裡面沒有一點動靜,溫柔還真是心安理得。根本沒有任何知道錯了的意思。
「我……」溫啟函一臉內疚,答不上來。
溫艾心中對溫柔的厭煩簡直無法形容,她要挑房間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那時候就已經策劃好要這樣對付自己了!
而那個時候,他們三個人可是一起來看房子的。
也就是說,溫柔在看見這房子之後,眼珠一轉就想到一個害她的辦法!
這種人她能要怎麼相處?
可偏偏,她是爸爸的親生女兒,而且爸爸總覺得虧欠她很多的樣子,現在要把她趕出去,爸爸又會傷心,多少也會在心裡埋怨自己吧?
看著爸爸現在沉的樣子。也不難知道,他根本就無法做出這樣的選擇。
溫艾只覺得心中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多少年來,她日日夜夜盼著的和家人重聚,最後卻落得這樣一個讓人笑不出來的局面。
低下頭,隱去自己眼中的委屈和眼淚,不看爸爸那哀求的眼神,轉身重新走回床邊。
「溫艾,一定不會再有下次了,你姐姐她從小沒有爸爸教養,所以性格才會變得這麼糟糕,說起來這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不怪你,我只想靜靜。」溫艾感覺自己心裡累極了,在床上重重躺下,背對著爸爸閉上了眼睛。
「對,對,你一定很累,溫艾,先把湯喝了吧,爸爸好不容易燉的,專門給你燉的,爸爸想著你工作辛苦,回來還準備給你慶功的,誰知道……」
溫艾不說話,如果可以,她現在很想把耳朵也閉上。
「你是不是不相信爸爸,要不爸爸先喝一口給你看?」溫啟函見溫艾還不理他,端起湯碗,直接仰頭喝了半碗,之後又恍恍惚惚看了剩下的……總不能給溫艾喝他剩下的吧。
溫啟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我再給你盛一碗新的去……」
「真的不用了!」溫艾心裡難受急了。
眼淚也順著眼角落下來,在枕頭邊氤氳成一片水漬。
爸爸這樣小心翼翼的哄她,卑微的像個僕人一樣,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想到小時候她印象中的爸爸,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不管她有什麼難處,爸爸都會大手一揮,很快就幫她解決了。
可現在……
溫艾的眼睛睜開,眼淚卻仍然自動流出,現在的爸爸這樣苦口婆心地哄她、安慰她,可是她腦海里卻不可避免地想起安修廷的那句話。
他讓爸爸吃了那瓶維生素片,最後卻灑了。
「謝卉,你放開他,就算是一瓶維生素吃多也是對身體有害的,他和溫柔都聰明著呢,我不信他會吃。」
爸爸剛才喝了那碗雞湯,所以,雞湯應該是沒毒的吧?
深吸一口氣,緊緊捏住了拳頭。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時候安修廷要在這裡,為什麼他絲毫不考慮她的感受,非要說出那種話!
現在,為什么爸爸又要這樣對她好。這麼蒼老,這麼可憐,這麼為難?
「我說了我不喝,爸,你就讓我自己一個人呆一會吧。」溫艾說完這句話,將一旁的被子拉過來,把自己從頭到腳蒙了起來。
門口傳來溫啟函的一聲嘆息,然後是輕輕關門的聲音。
沒有人再來打擾她,她終於可以一個人靜下心來想一想了。
她現在有工作,有兒子,有爸爸。這都是她不可能放棄的東西,可是其他的呢,安修廷呢,她該拿他怎麼辦?
溫艾在哭了一陣,終於又在沉重的情緒中睡著。
隔壁的房間門輕輕打開,溫柔陰著臉看了一眼外面。
溫啟函對她可就不像對溫艾那樣了,不能她開門,直接一個閃身走了進去。
「哼。」溫柔不滿意溫啟函這樣的舉動,卻也不敢太大聲,只能壓低聲音抱怨,「怎麼,剛才還沒打夠,現在還想打我?」
溫啟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緊緊盯住了她的眼睛。
溫柔不甘心地回瞪回去,可不到兩秒鐘就招架不住了。
舅舅的眼睛很亮,裡面卻有著一種像猛獸一樣冷漠的光芒,被他這樣看著,瞬間讓人有種被食肉動物盯上,正在試探的感覺。
溫柔退了一步,別開臉不去看他。
「今天是你該打。」
溫啟函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溫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舅舅剛才那樣已經很過分了,但她以為他只是人前做戲,為了給溫艾那個蠢貨一個交代,可沒想到現在關上房門,他居然還站在溫艾那邊!
「是,是我該打,你別忘了你做的那些事!」溫柔憤怒之下,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聽見這話,溫啟函的目光瞬間更狠厲的三分,表面上的態度卻忽然軟了下來:「我做的那些事還不都是為了你,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只有溫艾那個傻子以為我不知道。」溫柔冷笑了一聲。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家裡的那些照片。媽媽日記里寫的那些文字……她早就知道。
只是這事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她才不願意承認,她要的只是錢,是利益和實實在在好處,至於血緣關係,那只會是她的恥辱。
所以她乾脆就裝作不知道,看著溫艾為此進退兩難,也是一種快樂。
溫啟函越發覺得自己控制不住這個女兒了,說她蠢吧,她有時候又聰明的要命,說她聰明吧。偏偏她有目光短淺手段拙劣,這麼沉不住氣,怎麼能是做大事的人?
「你知道就好,既然你知道這一點,就該知道我不會害你!從現在開始,你給我老實一點。」溫啟函看看時間,估計著溫艾最多再睡半小時也快要醒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下回聽你的行了吧?」溫柔不耐煩回答,心裡卻對他的話十分不屑。
親生的女兒就不會害她了嗎?那溫艾也是親生的啊。
她現在誰的鬼話也不信,她只相信她自己。她所想要的,就要自己奪到手裡,比如溫艾的房子,還有她的錢……
見溫柔答應下來,再加上溫艾也快要醒了,溫啟函不得不長話短說。
這些事,對他來說可謂是至關重要。
「今天來的那個男人是誰?」
溫柔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當然是安修廷啊!你真不認識他了?不可能吧?」
「我不是說他,我是說另外一個,跟安修廷差不多身高的那個。」他怎麼可能不認識安修廷,那個畜生化成灰他都認得!
溫柔鬆了一口氣。她之前趴在樓梯上偷聽,也見識了爸爸今天的表現,那可真是讓人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心裡真實的想法,簡直太厲害了。
「我還以為你連他都認不出了呢!」溫柔心裡暗暗冷哼,還以為你真的老糊塗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溫啟函催促道。
溫柔撓了撓頭:「那個人就是謝卉,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你背後那個厲害的幫手應該也跟你說過吧,溫艾一開始傍上的靠山,就是這個人,而且現在她能有這樣一個機會成為藝人。也是因為這個人。」
說起這個,溫柔心裡就泛起陣陣酸意。
也不知道溫艾那女人有什麼好,一個兩個都圍著她,什麼好資源都被她占了。
「其實謝卉也沒什麼好的,長成那樣,指不定多花心呢,他對溫艾肯定也就是抱著玩玩看的心態吧。」
「原來他就是謝卉……」
溫啟函沒理會溫柔的酸話。
外頭這些事情,自然有人定期給他送消息進去,可是他畢竟沒有親眼看見,所以一時有些對不少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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