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此刻這樣的輕鬆(2/2)
「先生,交易完成,這是你的卡。」導購小姐捧著禮盒和走過來。看見剛才還彆扭的兩個人似乎都笑了,瞬間心頭一松沒來由也跟著高興:「先生,請問項鍊要收起來嗎?你女朋友帶著可真漂亮……」
一般人買了肯定要立刻收起來的,誰會帶著近七位數的項鍊繼續逛街?
不過這兩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而且那位小姐帶著項鍊確實特別好看!
導購還捧著盒子等兩人回答,卻忽見兩人都愣住不動了。
女朋友……
溫艾的眼神閃了閃,安修廷也忽然將臉轉向別處。
沒人注意到他放在櫃檯上的手微微緊握,張口想要否認,卻不知是不想說還是說不清。總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不必裝起來了,好看就帶著吧。」安修廷的語氣忽然就平和下來。
一絲冷意和憤怒都沒有,甚至還有一絲恍惚的溫柔……
溫艾正想搖頭解釋,想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說不上的辛辣酸澀。
「現在不醜了,可以履行承諾請我喝茶。」安修廷收了卡,丟下一句話轉身向電梯走去。
溫艾看著他的背影,低頭想了想,提步追了上去。
電梯直達天台茶座,兩人雙雙走出,同時深深吸了口氣。
這裡視野開闊空氣清新,平視出去,只有幽藍的天空沒有一點世俗繁雜,雖然仍舊是那種很適合說分手的氣氛,但仔細想想,卻也適合撫平傷口之後的再次重聚。
安修廷走過去找了位置坐下,服務生拿過茶單,他看也不看就點了兩杯最貴的翡翠莊園咖啡。
「你不是不愛喝這種?」她記得以前……這是她最愛喝的,他一直總說難喝。
安修廷心底閃過一絲異樣。
「因為孟小希付帳。」
原來是這樣……溫艾頓時一陣無語,真是有仇必報的男人。
不過這可是孟小希六分之一的月薪呢,夠她心疼好一陣子的。眼神掃過茶單,比起翡翠莊園瑰夏的盛名,這將近上千的售價也不算高,尤其對於安修廷來說,根本就是不放在眼裡的錢。
服務生也開開心心地下去。
溫艾由衷地嘆息:「像你這麼逛街,走到哪裡都能讓人開心。」
比如鑽石項鍊的導購,比如剛才的服務生。
「我不是來逛街的。你知道我費這麼大力氣找你,其實是有些事要告訴你。」安修廷凝著眸子看向外面的天空。
溫艾搖頭:「我不想聽,安修廷,你也發現了吧,咱們兩個不能坐在一起說話,一說話就吵架……既然誰也不能說服誰,乾脆不要說了不是更好嗎?」
她努力過很多次了,想跟他說綿綿的事情,想跟他說他們兩人以後和平共處的事情,還曾想告訴他,很久很久以前在浮冰海面上同生共死的相遇。
但每一次都失敗了。
她說的他不聽也不信,他說的對她來說總是傷害。
不如不說,不如不見。
「這回的事情不一樣,你必須知道,至於知道之後怎麼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安修廷搖頭拒絕了溫艾的提議。
他之所以這麼執著,甚至放下心裡的仇恨芥蒂也要來找她,就是因為這件事太重要了。
綿綿沒有這件事重要,她和哪個男人在一起也沒有這件事重要,以前這些讓人反感討厭的事都可以暫時放一放。
他現在無法忍受的,是溫啟涵要謀殺溫艾。
「我上次跟你說,你爸他不是好人……其實是有原因的。」安修廷轉回視線,對上溫艾的眸子。
溫艾的眼神有些悲傷,像是已經預見了短暫的和平又要消失一樣,她搖搖頭:「別說了好嗎,我不想聽。」
她的聲音帶著哀求,安修廷停了片刻。
上次把她關在在山居別墅里。本來是想要懲罰她跟古雅見面,本想消氣之後就放她走,誰知就是那時查到了遊樂場的事情。
如果換成別的事,可以不說不管,但這件事他必須要說。
「我上次沒說清楚你就跑了,你還記得遊樂場的事情嗎?毀壞纜繩的人被抓到了。」
「你是說……」溫艾抗拒的眼神漸漸轉為疑惑。
遊樂園的事情至今令她驚魂未定,那血淋淋的場面沒有個三五年都忘不掉,尤其是再想到綿綿當時也在纜車上,她就只感覺從頭到腳一陣冰涼,血液都像是冷凍凝固了一般。
如果毀壞纜繩的人抓到了,她是希望法律能將他們判罪嚴懲的。
她想張口問問,卻又猶豫了,安修廷的話似乎還沒說完,而且她也想不明白這跟爸爸是不是好人有什麼關係。
看著溫艾欲言又止的模樣,安修廷繼續解釋道:「那兩個人是從服刑完畢從監獄裡釋放出來的,他們是受人所託,跟著你,要謀殺你。」
溫艾的眼睛瞬間瞪大。
腦海中飛速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如果不是那兩個人插隊,她和綿綿必死無疑,她當時心裡就是又怕又怒,認為這絕對算得上是一場謀殺了!
但她一直以為壞人的動機也許只是報復社會!
怎麼可能……怎麼回事受人所託,專門來殺她的?
心底激起一陣寒意,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打了個哆嗦:「安修廷!你什麼意思?」
安修廷不善跟人解釋任何事,他從來都是只說結果,或者用命令的口氣去要求。
能跟溫艾解釋這些,他已經很盡力了。
看著她越來越驚慌的眼神,他點頭:「我的意思,就是你心裡想的那樣,他們從監獄裡出來,受人所託要殺你,而那個委託他們的人,是你爸。」
「不可能!」溫艾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緊緊捏著,臉色慘白渾身都在顫抖:「這不可能。安修廷。你不要說了,我爸他是清白的,他沒有害你家人,更不可能害我,我前幾天才和他見……」
她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前幾天才瞞著安修廷見過爸爸,爸爸把過去的事情都告訴她了,言語懇切清晰,沒有任何隱瞞和不合理的地方。爸爸不會騙她的。
她決不會相信爸爸害了安家,更不相信爸爸還要收買人來殺她。
這完全就沒有任何道理!
「我知道你前幾天見過他。」安修廷望著溫艾,「雖然我不知道他和你說了些什麼,不過我可以肯定的說,他不會無緣無故見你,肯定不是單純的父愛和想念,必然還有什麼附帶的要求吧……這件事,你不用跟我爭論,你自己心裡明白。」
溫艾的臉又白了幾分!
爸爸四年不肯見她。前幾天忽然要見她,而且算算時間,也就在遊樂園事件之後不久。
安修廷說他不是出於父愛和思念,而是對她有所利用和要求……
爸爸的聲音在耳邊浮現:「溫艾,那小畜生才是咱們的仇人,爸爸聽說你最近認識了古家的人……」
爸爸的確要她利用古家,去對抗安修廷,奪回原本屬於溫家的!
再深入想下去,遊樂場纜車墜毀之後,她才去了古家赴宴,而她對古家有恩情的事情也才漸漸傳開,再到後來古老許了古雅對她的追求,之後沒多久爸爸就提出要見她。
溫艾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在椅子上。
不,不會是這樣的……一定是安修廷在騙她!
以他的本事,知道自己和爸爸的對話一點都不難,他一定是知道爸爸要她利用古家來反抗他,所以才這樣說。
他和她從來就不是朋友,他們是仇人啊!
她怎麼差點就忘了……
溫艾輕輕摸過頸間的項鍊,心裡說不出的混亂,她相信爸爸不會害她,而且就算爸爸要利用她,之前也沒有任何理由非要害她不可啊!還是連她和綿綿一齊害死?
這也太荒謬了。
「安修廷,在你眼裡我爸爸是殺人犯,是害了你們一家的兇徒,所以你才會這麼認為……可在我眼裡,他把我養大。也把你……他從來沒有動手打罵過我,這四年來,他最恨我的方式,就是當我這個不孝女不存在……你說的話,我不信。」
溫艾說著說著,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安修廷地把頭轉開:「既然我說的不信,那你就是問問警察吧,我的人也參與了調查,會配合公安警察提交一切證據。」
「你說什麼?」溫艾的臉瞬間僵住。
有證據?他要提交證據?
爸現在還在牢里,好好表現也許會減刑,過幾年就能出來了,她這幾天一直想著,等爸爸出來,就接他離開淮城,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過些樸素的小日子。
但要是他這樣一提交證據……
別管證據是真是假,減刑提前釋放是不可能了,要是證據確鑿,說不定就再也出不來了!
溫艾紅著眼睛,瞪著安修廷,一瞬不瞬就那麼瞪著他。
他已經讓她沒了綿綿,現在又要讓她沒了爸爸嗎?
可他的樣子看起來這麼坦蕩磊落,這么正氣凜然,他會是在故意騙她?
「你還是不信?」安修廷說這話的時候,破天荒的一點都沒有生氣。
她不信,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她不信,他就只能把證據都交給警察,如果能通過法律手段讓溫啟涵滅了他的野心,她信與不信溫啟涵都很難再傷害到她,除非她自己跑進監獄裡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