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野獸派和小溫馨（2/2）
「天逸荷晚輩知道，不過確實不香。」安修廷對上古老有些怒意的眼睛，雖然遺憾，但也沒打算改口。
古老看著他，目光更威嚴了幾分。
安修廷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迎面而來，他微微蹙眉，索性微微垂下眼眸不說話了。
「哼！」古老悶哼一聲，「我兒子們都說香，上門的客人也都說香。」
安修廷抬眼又看了一眼那蘭花。不動聲色地吸了幾口氣，繼續沉默。
下一刻，古老像是真的氣急了一樣，一把抓向那蘭花，將綠葉之中孤傲盛開嫩黃的花朵用力掐下，直接摔到安修廷身上！
安修廷心裡微驚，但等到他接住那蘭花的時候，手上傳來的觸感讓他頓時一愣。
這是……
他猛地抬眼看向古老，古老眼中哪裡還有剛才滔天的怒意？有的只是一閃而過的惡作劇失敗的遺憾！
安修廷將手上的假花放進兜里，神色不變：「晚輩改日送您一盆真的。」
古老坐在輪椅上，上次撞船事件。他的肋骨和手臂都斷了，他年紀又大恢復得很慢，這些天只能在輪椅上坐著。
實在是無聊，就沒事逗逗這些上門來看他的人。
兒子媳婦，學生老友，沒一個人說他的假蘭花不香，只有這個安修廷，還是小時候那個死硬脾氣。
「行吧，下回你送我一盆。」古老終於收起玩鬧，鄭重地請安修廷坐下，甚至還指了指茶海上的杯子。讓他自行倒水。
安修廷雖然一貫面色不改，但古老收回那帶著怒意的目光還是讓他渾身一松。
古老主動開口要收下他的蘭花，還允許他自己倒茶，這就是很重視他的意思了。
安修廷並沒逾越，只是微微欠身：「晚輩是來找古雅的，古雅可能帶走了舍妹。」
「恩。古雅，他是挺喜歡你那個小妹妹的，弄的全城都知道……」古老點點頭，終於願意跟他好好對話，「你為什麼不打電話找你妹妹？」
「晚輩跟舍妹發生了一點誤會，她不肯接。」
「這就有點煩了，不過你既然送我蘭花，這話我一定幫你帶到，你放心，我雖然年老不中用，不能逼他把妹妹還給你，但至少讓你妹妹給你打個電話，你覺得怎麼樣？」
「足矣，多謝古老。」
古老點點頭，眼前這個沉得住氣的男孩子，不，應該說是男人，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自從古雅追著那小姑娘滿城跑，他也打聽了一些溫家當年的事情，一打聽才知道，這溫家確實早已不是當年的溫家了。
早年溫家那個老頭在的時候上下行事還算磊落，後來他老了，兒子接手，就漸漸不行了。
他那個兒子他也見過，比自己小十來歲，聰明有餘，耐性不足，做事更是急功近利。
當時他就並不看好。這些年果然沒在大場面上在見過溫家的身影，他還只當是大浪淘沙溫家自己沒落下去了。
誰知這一回，因為古雅的事情，他這麼略微一打聽，才知道溫家還有安修廷的事情和這些不清不白不堪入耳的傳言。
再想到上回古秋生日，安修廷曾經追過來送禮。
他心裡就對他有些不滿。
不過這一回，當他親眼看見安修廷，跟他交談這麼幾句，傳言還真就未必是真。
就算是真的，也許也有不為外人所知的原因。
兒孫們的事情，他還是少摻和，讓他們自己分辨去吧。
古老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安修廷，眼神中飽含著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嚴厲——蘭花名貴正是因為他的清冷孤傲，世上美麗芳香奪目的花朵成千上萬，卻只有蘭花被世人視作無價。
只是太孤傲了實在難以成活，他竟隱隱有些期待，看看他還能這樣剛直多久。
安修廷走出古老的書房，被周姐一路送了出去。
上車之後，他拿起安排助理去找一盆上好的蘭花來送給古家，自己則是靠在車裡沉默地想了一會。
自己居然會為了溫啟涵和溫艾之間的破事做到這個地步。
連他也搞不懂自己這到底是為什麼。
安修廷走後，古老對著書房隔間裡冷冷哼了一聲：「還不出來！」
隔間的門一陣響動，一個穿著白色襯衣一臉純淨的男人走出來。
正是古雅。
古雅帶著二哥的眼鏡，裝模作樣捧著大哥的書，笑眯眯看著古閣：「爸，你書房裡好多好看的書，一會借我幾本打發時間。」
古雅看著這張臉，心裡不:期然就拿他和剛才站在這裡的安修廷做起比較。
安修廷站得筆直，像標槍似的，聲音清晰目光明亮，雖然說起他妹妹時話中有所隱瞞，但卻並無任何猥瑣雜念，反而給人凜然悲傷之感。
再看看古雅……
古閣微微有點頭疼，一向令他驕傲的小兒子。怎麼感覺自己像輸給安修廷的似的呢？
「不許嬉皮笑臉！」古閣用唯一完好的手一拍桌子，瞪起眼睛道：「氣勢上已經不如了，要是連小姑娘都騙不到手，你就徹底輸了，你的三個月現在還剩兩個月，你自己看著辦！」
要說這世上有人不怕古閣的，那就是古雅了。
父親如雄獅一般的怒吼，在他耳中就像清風一般，絲毫沒有任何殺傷力。
「爸，跟安修廷比氣勢？」
安修廷一看就是野獸派的，這怎麼比？
不過別的方面就未必了，比如哄溫艾小姑娘到手這件事，他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本來就有信心，現在溫艾就在他家裡住著，就連安修廷不是也要找到這裡來嗎？還賠上了一盆蘭花呢……他就更有信心了。
當然拐走溫艾這事他暫時不能告訴爸爸，否則又要他跟安修廷比光明磊落，那還有什麼意思？
古閣看著兒子笑眯眯的樣，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有時面上看著溫柔，並不代表沒有骨氣手段，這麼想來，其實自己的兒子也未必就比安修廷差了哪裡。
他揮揮手：「去吧去吧。懶得管你閒事，不過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我收了安修廷的蘭花，你得讓小姑娘給她哥哥打個電話。」
「恩，沒問題。」古雅點點頭。
只是打個電話，還有他盯著，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安修廷走後不久，古雅也出了門，他先是去超市買了一堆食材和日用品裝滿整個后座，又繞道花店去買了一捧百合嗎，最後對著後視鏡練習了一下笑容，這才上樓按下門鈴。
鑰匙已經交給溫艾了，他現在只是客人，當然要按門鈴。
溫艾正在熟悉這屋子，聽見門鈴聲一陣緊張，快速跑過去看看，卻看見外面一大堆紙袋紙箱搖搖晃晃，半天才從後面伸出一個臉來。
是古雅。
她連忙開門將東西接過來，就這樣，還有許多來不及接住的都被撒了一地。
古雅努力維持平衡的樣子，讓溫艾心頭頓感輕鬆，她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來？」
古雅將最高的一摞捧進去放在桌上。回來撿地上的：「東西並不多，只是現在東西的包裝都太大了，一套杯子外面的包裝盒，足夠裝下一床被子，實在是浪費資源又浪費我的力氣。」
溫艾微微一愣。
古雅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當他帶著微笑，說出這些閒聊瑣事，更是讓人從心底都溫馨起來。
在她的印象里，尚辰對她關心過度，言語裡總是有許多沉重的擔憂，謝卉那張嘴更是時常不毒死人不罷休。安修廷……安修廷根本就不能溝通……
像現在這種溫暖而平靜的閒談聊天，她從溫家敗落之後，她就再沒有體會過了。
心底偷偷溫暖了一下，臉上沒有任何表現，因為她不打算跟古雅有什麼未來，就不能帶給他渴望溫暖的錯覺。
「紙箱和外包裝也不全是沒用，你費力搬上來的，我來改造一下，總不叫它們浪費就是了。」
「你還會這些？」古雅一臉驚喜。
溫艾點頭，拿過便簽紙在上面畫了個圖形：「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古雅眼睛更亮：「能做成嗎？」
他一直就很想要這個！他這房子也正好缺一個這個！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想不到溫艾才住進來一天，就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當然可以。」溫艾原本還擔心他不喜歡，看見他這麼高興，自己也歡喜起來，「你放心，這個我做過很多遍了，非常熟練保證百分百成功率。」
古雅立刻化身拆包裝狂魔，將買來的所有日用品紙箱都拆下來，笑著交給溫艾：「你總是能讓人驚喜，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了，咱們現在就開始吧？」
溫艾在便簽紙上畫著的，是個小房子一樣的鳥窩。
兩片坡頂的房子，下面是正方形，留一個洞給鳥兒進出，在裡面鋪設乾草和水槽，還可以根據安裝點來調整形狀。
當她看見這套房子天花板有一半玻璃穹頂的時候，她就覺得如果能在下面看見小鳥，一定會更有意思。
想不到古雅也有這個想法。
兩人相視一笑，二話不說開始動手。
先用幾根鐵絲木棍組成適合這個圓屋頂的構架，然後用紗布先繃上去，一個半透明的紗布鳥窩的雛形就產生了。
這個時候就要把那些包裝瓦楞紙全部拆開，撕成小塊用水泡軟，加一點水放進豆漿機打成紙漿。
濃濃的紙漿一層一層塗抹上去。
每當快幹了，就再塗一層。
期間古雅有些等不及，竟跑去盥洗室拿了兩把吹風機出來，分給溫艾一把，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用吹風機烘乾鳥屋。
鳥屋很快就做成了。
原木色紙漿一層層布滿的牆，表面有些不平，卻又掩蓋了所有人為手工的痕跡，非常非常的天然好看。
古雅想伸手摸，又生怕沾上太多自己的味道使鳥兒嫌棄不來，只能用一個手指小心摸一下。
紙質的鳥屋不冷不熱，無論是看著還是摸著。都非常非常舒服。
「我都想住進去了。」古雅忍不住笑，「下回做個大點的，就放這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