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她最喜歡的……(2/2)
「我要去買些東西。」
「我去找綿綿。」
「那明天見。」謝卉挑著眉頭十分騷包地跳進跑車,一踩油門疾馳而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他去買東西,溫艾則是去看綿綿。兩人在路口處便分頭去行動。
溫艾照舊攔了計程車,在路上把自己要跟綿綿說的話都提前想好,一遍又一遍練習著,生怕有哪個詞語措辭不當,傷害到她最寶貝的小綿綿。
車子剛走到一半,手包里忽然傳來的震動聲。
她掏出來一看,卻愣了一下。
一個不算陌生的陌生號碼,竟然打到了她的上。
來電人姓名備註的是「安醫生」三個字。
這是之前綿綿被武萌用花粉害得過敏,轉院之後的第二個主治醫生的號碼。
這個人貌似認識安修廷。不過她卻沒親眼見過他們兩人相處的樣子,也不知只是泛泛之交還是親密摯友。
總之,她當時因為被前面那個壞醫生騙過一回,所以也不敢完全相信這個醫生,於是就偷偷找護士抄了他的電話,存在里,想著有什麼事就第一時間打給他。
後來綿綿在他手上很快康復了,這個電話當然也就沒用上,她甚至都忘了這回事了……
安醫生怎麼會忽然給她打電話呢?
難道是綿綿又生病了?
溫艾心裡一驚,連忙接通起來:「餵?」
「溫小姐你好,我是海陸醫院的醫生,我姓安。」電話里傳來一個嚴肅而又學究的聲音。
溫艾還記得這個聲音,確實是安醫生沒錯:「你好,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安醫生輕輕一頓,對面的女人仿佛早知道是他,這倒是有些令人出乎意料,不過比起更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來說,這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至於那件更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冷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餵?安醫生?」溫艾越發焦急,已經用手勢讓司機靠邊停下,「安醫生,到底出了什麼事,請如實告訴我好嗎?」
安醫生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的沉可能嚇到溫艾了。
他連忙解釋:「是這樣的,請溫小姐快點到醫院來一趟,您的朋友出了車禍,現在身邊只有一個孩子陪著。手續和住院費還有後續手術的簽字,都需要您來幫忙。」
「車禍!?」溫艾有些嚇到地捂住了嘴。
車禍可不是鬧著玩的,她身邊的人發生了這種事正是需要幫助的時候,她當然要立刻趕到。
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這邊人命關天,她先去醫院看看情況,晚點在看看有沒有時間去找綿綿。
「司機師傅,不好意思煩您,能轉道去海陸醫院麼?」溫艾捂著話筒,跟司機指了指醫院的方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問清楚。
她繼續對著電話里的安醫生道:「我能問問我朋友是誰麼?她傷的嚴不嚴重,我現在需要先準備多少錢?有沒有聯繫她的家人?」
溫艾一連串的問話,問得安醫生臉色有些說不上的彆扭。
他又看了一眼心安理得躺在床上的人,只用了三個字回答了她的問題。
「安修廷。」
「啊?」溫艾一愣,都直接摔落在腳下!
她呆呆地看著掉在車裡的半天,才伸手去撿起來……幸虧不是她開車,否者這一下就足夠把她也撞進醫院裡去。
「安醫生你還在麼?你剛才說,出車禍的人……是,是安修廷?」溫艾的臉扭得不成樣子。
「沒錯。」
「安修廷他怎麼會出車禍?」溫艾說完,才覺得自己這說法有些不近人情。
安醫生卻內心十分贊同她這個說法,因為他也想這麼問。
「溫小姐,我只是醫生,並不知道原因,既然你已經趕過來了,那就等來了親自問他吧。」
溫艾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讓司機開往醫院了,張了張嘴,一大堆疑問卡在喉嚨里。最終只能化作一句「好吧」。
安醫生沒再說什麼,溫艾掛斷電話,沒多一會兒就到了海陸醫院。
綿綿曾經在這裡住院治療,她對這兒還算得上熟悉,進了門診樓之後,到導診台那裡一問,才說出安修廷的名字,護士就立刻給她指出了方向。
看來安修廷這個人走到哪裡都這麼惹眼啊……
溫艾心裡糾結了一下,還是朝護士指出的方向走去。
走到病房所在的那條走廊,溫艾抬頭看見「非直系親屬不得入內,非探視時間不得入內」幾個字這才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壓抑,再看看旁邊,果然寫著這裡是icu重症監護病房!
她停在走廊門口眨眨眼,心裡冰涼一片。
重症監護室一般都是給很嚴重的人住的,裡面有很多設備儀器,病人留在這裡,就是為了更好的跟蹤生命體徵,提高病危患者的存活率!
之前醫生說她朋友出了車禍。她腦子裡本能就想到很嚴重的事故,可後來事故的主角換成安修廷,不知為何,她一點也想不出他受傷的樣子。
要不是走到這裡,她甚至覺得這不會是開玩笑的吧?
腦海里浮現起他的樣子,從她第一次在海里把他撈起來,他就像是個不死不滅的大魔王一樣,很少生病受傷,跟不會懦弱脆弱,只有他虐待欺負別人,把別人搞得遍體鱗傷的,他自己卻從來都是那副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的樣子。
別說傷他一下,就連丁點灰塵也仿佛占不到他身上似的。
還有他那輛車……不是凱迪拉克最著名的防彈款嗎?誰還撞得了他。
可是,這樣金剛不壞的安修廷,居然真的躺在重症監護病房了?
心裡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捏著,沒來由的一陣絞痛。
溫艾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來到病房前,她眯著眼睛從眼皮的縫隙里看出去。生怕直接看見什麼太可怕的場景讓她接受不了。
病房的門是關著的,不過上面有一扇透明玻璃,隔著玻璃看進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種亮著燈的儀器,還有輸液管和氧氣瓶。
雪白的床,擺在這些紛亂複雜的一起之中,上面躺著一個人。
溫艾的心跳猛地一停!
根本不需要湊過去看正臉,憑她對安修廷的熟悉程度,就算他滿身插著管子。她也能認出他來!
溫艾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快速擰開門把,推門走了進去。
來到床邊,她死死咬著嘴唇。
床上躺著的人被氧氣罩罩住了大半個臉,但還是不難看出他灰白的臉色,他寬闊結實的身體上多了一些紗布繃帶和簡易鋼板,而且子啊肩膀的地方,似乎還有沒擦乾的血跡。
的確是安修廷沒錯。
可卻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安修廷……
「喂,安修廷……」她忽然有些害怕地輕輕叫了一聲。
病房裡。除了儀器有規律地滴滴輕響,再沒有其他的回音。
心底一片慌亂,她張望了一圈,急忙轉身跑了出去。
溫艾幾乎是一路狂奔到安醫生的門前的,安醫生剛送走一個病人,就見溫艾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卻一瞬不瞬看著他,仿佛有很多話要說。
他起身走過去,把她讓進來,關好房門又遞給她一杯水:「你去看過了?」
「嗯。」溫艾有些焦急地點頭,「看過了,他的情況怎麼樣?」
「暫時還不好說。」安醫生指著座位讓溫艾坐下,「外傷的情況並不嚴重,初步判斷就是斷了兩根骨頭,外加幾處骨裂,具體情況要等片子出來才能知道。」
溫艾沒有坐下的興致,她雙手握著紙杯,微微有些顫抖,紙杯早已被她捏得變了形。
她看見的那些紗布繃帶和鋼板,原來就是安醫生所說的「不太嚴重的外傷」。
明明已經那麼嚴重了啊!
「那內傷呢?」她簡直不敢多想。
「內傷暫時也沒有結論,只是我經驗之下的推測,要先檢查顱內和內臟有沒有出血的情況,還有撞擊之後各項神經反應……這些才是最煩的。」
溫艾哆嗦著嘴唇,硬生生挺住身子不讓自己倒下去:「醫生,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沒有家人了有什麼要簽字的就我來吧……」
溫艾這話是本能反應。卻也是真心的。
就算給她思考的時間,她也會這麼做。
安修廷雖然對她不好,雖然曾經令她生不如死,但真的看見一個人躺在那裡奄奄一息的時候,她是無法去判斷他是不是個好人,也無法再花時間板著手指算計他們的恩怨。
哪怕是個陌生人,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去救他。
安醫生看著溫艾的目光忽然有些特別,像是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出些什麼。
這女人渾身的凍傷連他都記得,難道她自己忘了疼了嗎?
居然會這麼關心他啊!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家人呢?」安醫生不知自己是個什麼心態,忽然開口問道。
溫艾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
安修廷有沒有親人她還能不知道麼?按照他的說法,他的家人,都被她的家人害死了,就算他有親人,也就是她和綿綿了吧?
溫艾眼中熱熱的,張口就哽咽答道:「我就是他最親的人了,我說了,有什麼事情就找我,我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