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你到底要說什麼（2/2）
這個電話，是這次計劃里最重要的一環。
爸爸說，只要這件事安排好，安修廷必然會被擾亂。
趁著他和溫艾還沒什麼實質性發展的時候，她就可以把他再奪回來。
而且還可以跟古雅這個實力者達成同盟……
電話接通，武萌輕輕一笑：「古雅，是我，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有沒有合作的興趣……」
…………
安修廷不能去找溫艾，自己又睡不著，想來想去給保姆打了個電話，叫綿綿來說話。
綿綿已經睡了耳邊卻被塞進一個冰涼的，頓時不太高興地哼哼了一聲：「爸爸叔叔，你今天怎麼這麼晚！」
往常這個時候不是早就回來了？
就算不回來，也早就跟保姆說過，並不會這樣打攪他的好夢，他才剛夢見媽媽帶著他和古秋一起出去玩呢。
安修廷聽見電話里暴躁的小聲音，一點也沒生氣，自顧自地說道：「你想你媽媽麼？」
綿綿瞬間被他的問題驚醒了。揉著眼睛撐起身子：「想，我媽媽在哪呢？」
安修廷的眼裡終於帶了一絲和氣的笑意：「你媽在我樓下呢，只是這時候她也在睡覺，我不方便去打擾她。」
綿綿剛升起的期待又落空，瞬間氣得撅起嘴。
安修廷聽見電話里一陣沉，自己卻向停不下來似的還有很多話想說：「你覺得，等你媽醒來，我們三個一起坐下來好好談談怎麼樣？」
綿綿已經翻個白眼重新鑽回被窩：「我媽媽才不願意跟你談。」
安修廷被噎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每次跟溫艾的對話……雖然他一直很講道理，但似乎措辭上是暴躁了一些……
「綿綿，你先答應下來。你媽媽肯定會答應，我保證這次不跟你媽吵架。」
他從來不向任何人做出承諾，可這一次，為了哄個孩子，連這種話都說出口了。
安修廷也覺得這有些不向自己。
他甚至並沒仔細想過，自己現在對溫艾到底存了什麼樣的心思，可這些話和舉動就像是本能反應一樣，根本不需經過他的大腦，就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來。
綿綿有些不解地眨眨眼，盯著上爸爸叔叔的電話號碼，又抬手敲敲自己的腦殼。
電話沒錯啊，而且他也沒在做夢啊！
爸爸叔叔這是吃錯什麼藥了，怎麼一點都不像他……
「我不要跟你說了，我要睡覺！」綿綿不喜歡自己弄不明白的事情，「如果你能讓我見到媽媽，又不欺負我們的話，我以後就對你好一點，如果你再惹我媽媽哭，我以後就再也不對你好了。」
綿綿說完，將電話直接人給保姆，小胳膊縮進被子，蒙著頭繼續夢媽媽去了。
安修廷跟保姆說了幾句，吩咐她照顧好孩子。
電話掛斷，他又陷入了無聊之中。
一個晚上，他在房間裡換了各種姿勢，站著坐著，走著躺著，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希望時間能過的飛快。
直到到了天亮，他這才平靜了一下心情，重新看向牆上的掛鍾。
溫艾一般都很早起，但昨天太累，今天可能會八九點才醒。
這些時間，他是該自己先吃早飯呢。還是等她一起吃？
門鈴忽然響起。
安修廷眼前一亮，難道這麼早就醒了？
他吩咐過助理，只要溫艾一醒來，要立刻過來告訴他。
沒有任何猶豫和停頓，他走過去打開房門，正要開口，眼前出現的人卻讓他意外地一愣。
門外站著的，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武萌。
武萌今天穿一身亞麻白的長裙，自從安氏飛騰達之後，武萌的裝扮也日漸華麗起來，這樣的質感和顏色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她身上見到過了。
簡單質樸的款式最能襯托她有些憂鬱的氣質，而她最近看起來還瘦了不少，大大的裙擺細細的肩帶，顯得她更加羸弱，就好像風中的一朵雛菊，透著單純的美好，卻又十分容易折斷。
這樣的女人，任何男人見了都難免一種想要呵護她的心情。
安修廷也是如此。
這麼多年的相處，照顧她已經成為他的習慣，有她陪在他的身邊，占據他生活里最親密的那個位置，無論什麼事情都會問過她的意見，考慮她的感受，甚至還連帶著武家其他的人和事情，都被他當成是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些習慣，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抹去的。
哪怕他明知她的欺騙，他也還是為她留下了一線餘地。
「你來幹什麼？」他冷冷的說道，「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武萌沒想到安修廷當頭就是這麼一句，一雙拳頭頓時死死捏了起來！
他平時對她就已經夠過分的了，現在稍微跟溫艾掙出一點眉目，就像把她甩開一邊？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可她心裡這樣想，臉上卻絲毫不會表露出來。
凝視著安修廷，武萌的眼中漸漸浮現起一抹水光：「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們已經這麼長時間不見了，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明白？」
「既然你明白，就先回去吧。」安修廷聲音冷冽。
武萌慘兮兮地輕笑一聲，帶著對自己的嘲諷，卻又含淚看向他：「如今我連這道門都進不去了？安修廷，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不會還抵不過你和她短短几天的相處吧？」
安修廷並沒想到武萌會直接提起溫艾。
他和溫艾的事情，暫時還沒有頭緒，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把她當成妹妹以後都去善待她，還是要讓她繼續做綿綿的媽媽，就像對前妻一樣給她一筆錢讓她去過更好的生活，或者，他還想過一絲可能，就是她和他……
這種可能只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不敢多想，而且現在不管是哪一種都是他一廂情願單方面的想法，這一次，他忽然不想強迫她去做出選擇，而是想要跟她好好商量一番……
至於武萌所說的，拿她和溫艾相比……在他心裡還真的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答案。
「你到底要說什麼？」安修廷稍微冷靜了些，但看著武萌的眼神仍舊並不友善。
別的事情他可以容忍。在這樣的大事上做出欺騙，他能讓她站在這兒，已經是看在多年相處的份上，很留情面了。
武萌心中的嫉恨就像蛇口裡的毒液一樣洶湧而出。
眼前的情況，果然被爸爸料中了。
安修廷能這樣對她，必然是知道了一些往事，就算他還沒有真憑實據，但恐怕也查得八九不離十了。
爸爸說這是她最後一絲機會，說得一點都沒錯！
面對安修廷的滿身防備，她輕輕笑了，兩行晶瑩的眼淚順著漂亮的臉頰滑落，她仰頭溫柔地看著他：「修廷，你不想要我了對不對，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怪你，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很多事情我從來都不知道真假，我和你一樣，也是剛剛才知道的……但這都沒關係，錯了，就要承擔責任，我知道。我已經配不上你了。」
武萌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哽咽無比，就像心中壓抑了天大的委屈和痛苦，卻仍舊想要堅強地笑出來一樣。
安修廷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說，其實她也並不知實情？這怎麼可能呢？
安修廷正思考著，武萌卻不給他任何想明白的時間。
「修廷，既然你對我已經沒有任何留戀，那我們分手吧！」
一句話說出，就是將近二十年的情分徹底撕裂，安修廷完全沒想到武萌又哭又笑。居然是跑來跟他說分手？
一種複雜到難以言說的情緒浮上心頭。
之前不管武萌怎麼做，他都從來沒有動過這個念頭，因為他從小就和她一起長大，甚至可以說他的思想和行為都是和她連在一起的，他身在溫家，卻更像是武家暗中養大的孩子一樣，很多時候，當他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都是武萌和武家在背後支持指點他。
這樣的情況下，武萌對他早已是親人一般的存在了，又怎麼可能分手。
可這一次的事情。卻真正擊碎了他對她的信任。
那天當溫艾說出真相的時候，那一瞬間，他甚至想帶著溫艾拋下一切，找個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的地方，再也不去想這些世俗紛擾，重新好好生活。
他的確想要跟武萌說清楚。
「現在你放心了？」武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他的思緒招回來，「修廷，我已經放棄了，你現在總願意聽我說幾句話吧！？」
安修廷點頭讓開身子。
如果兩人打算從此再無瓜葛，那他確實要跟她好好談談的。
且不說對外口徑如何，安氏集團內部的利益如何，單單衝著要保護溫艾，給溫艾一個清楚的交代，他也得跟武萌說清楚。
「進來說吧，不過我時間不多。」
安修廷說完率先走了進去。
武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手指微微彎曲，摸了摸藏在手中的一樣東西，低著頭跟了進去。
房門在身後鎖上，安修廷皺皺眉頭卻也沒太當回事。
兩人公事公辦一般，在宴客桌旁坐下，武萌習慣性地去倒了兩杯水，分別放在自己和安修廷面前，這才坐下，充滿懷念地環視著這間屋子。
「修廷，事到如今，我認命了，我也是女人也很脆弱，陪伴你這麼長時間，最後看著你對我的感情越來越少，我也會心疼也會累……你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我今天來。只是想跟你解釋清楚以前的事情，讓你知道真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安修廷注視著她的眼睛，沉了三秒。
「好，你說，我聽著。」安修廷端起水杯，放在唇邊輕輕一抿。
武萌的目光若有若無掃過他手中的杯子，開始從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說起……
溫艾被一陣電話的震動吵醒，她順手摸過，腦子漸漸清醒過來。
還好她昨天去海邊沒有帶著電話，否則這時候又要欠著安修廷一筆「巨款」了。
想到安修廷，又想起昨天兩人的經歷。
溫艾臉上微微有些發燙……明明是恨得刻骨的兩個，想不到也會忽然忽然合作著逃生，還互相照拂十分契的樣子。
安修廷更是特別溫柔，簡直見鬼。
電話仍然再響，溫艾找回思緒接通起來：「餵？」
「溫艾，是我。」里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我是古雅。」